326,什么叫做,你要火烧督导组?! (第2/2页)
老猫伸手点在彭有福的名字上:“从他开始,吴德海是不是真死,彭有福最清楚。”
“他既然能在验尸记录上签字,就一定知道那天刑场上发生了什么。”
“这个人现在还留在东澜,没有跑,也没有躲,说明他要么认定没有人敢查他,要么就是有什么把柄被人捏在手里。”
“无论是哪一种,他都是最容易撬开的地方。”
方组长思索了一会,缓缓点头:“有道理,明天早上五点,所有人一起行动。”
“不联系县里,也不用他们配合。”
“老罗带路,我们直接去彭有福家里。”
“只要把这个人的嘴撬开,吴德海究竟是死是活,保护伞又是怎么把他从刑场上救走的,自然能够查清楚。”
说完,方组长合上桌上的笔记本:“还有一点,从现在开始,谁都不准使用县里的电话,也不准单独行动。”
“值班的人两小时换一次。”
“明天找到彭有福以后,立刻更换驻地。”
众人纷纷点头。
老猫却转头看向窗外。
街道对面已经没有什么行人。
只有一盏昏黄的路灯立在巷口,照着空荡荡的街面。
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总有一种不太好的感觉。
可他们来到东澜还不到半天。
除了负责安排驻地的几名干部之外,应该没有人知道他们住在这里。
时间已经接近十二点。
方组长宣布散会,众人带上各自的武器和材料,回到旁边房间休息。
老罗收拾好桌上的笔记,刚准备离开,老猫忽然问道:“老罗,你真的确定,那个人就是吴德海?”
老罗停下脚步,认真说道:“我确定。”
老猫看了他几秒,轻轻点头:“我不是怀疑你,我是希望你看错了。”
老罗听懂了他的意思。
如果他真的看错,这最多只是一个误会。
可如果他没有看错,那就说明岭东隐藏的问题,比他们预想中还要严重得多。
两个人没有再说什么,各自回到房间。
……
凌晨两点多。
老猫是被呛醒的。
他睁开眼睛的时候,房间里已经飘进了淡淡的黑烟。
外面的走廊上,传来一阵急促的砸门声。
“起火了!”
“所有人起来!”
老猫瞬间清醒,翻身下床,一把抓起放在枕边的手枪,拉开房门。
浓烟猛地灌了进来。
整条走廊已经被黑烟笼罩,楼梯口火光翻涌,木制扶手和堆在拐角处的桌椅全都烧了起来。
空气中还带着一股浓重的煤油味。
这不是意外失火。
是有人纵火!
老猫捂住口鼻,弯腰冲向楼梯口。
刚走出几步,他就看见负责值班的同志倒在墙边,头上全都是血,已经没有了动静。
通往楼下的铁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从外面用铁链锁死。
老猫抬起手枪,对准锁头连续扣动扳机。
砰!
砰!
枪声在楼道里炸开。
锁头被打得火星四溅,却依旧死死挂在门上。
楼下的火势已经顺着楼梯窜了上来。
热浪逼得人根本无法靠近。
老猫只能退回走廊。
另一侧同样传来砸门声。
后门也被人锁死了。
几名督导组成员抬着一张实木桌子,不断撞击铁门,可外面明显还顶着重物。
连续撞了几次,铁门纹丝不动。
火势却越来越大,走廊顶部的木板开始燃烧,不断有带火的碎片掉下来。
“去办公室!”
方组长在浓烟里大声喊道:“打电话,联系军区!”
老猫转身就往办公室跑。
他知道,这时候能不能逃出去已经不重要了。
必须把消息送出去。
只要军区知道他们遭到了袭击,只要零号知道岭东发生了什么,那些藏在保护伞下面的人,一个都跑不了。
老猫用肩膀撞开办公室房门,几步冲到桌边,抓起电话听筒。
听筒里一片安静。
没有电流声。
也没有总机接线员的声音。
他连续按了几下电话叉簧,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老猫顺着电话线看去。
墙角那根黑色电话线已经被人从窗外割断。
切口十分整齐。
对方早就做好了一切准备。
堵死前后出口。
打伤值班人员。
割断电话线。
再从楼下放火。
他们根本没准备让督导组里的任何一个人活着离开。
火焰很快烧进办公室。
墙边的窗帘瞬间被点燃,整间屋子都被照成了暗红色。
老猫抓起椅子,狠狠砸向窗户。
哗啦!
玻璃碎裂。
可安装在外面的铁条依旧牢牢焊在墙上。
他又砸了两下,铁条没有断,手掌却被碎玻璃划开一道很深的伤口,鲜血顺着手指不断往下滴。
老猫还想继续砸,一阵剧烈的咳嗽却忽然涌了上来。
他弯下腰,咳得几乎喘不过气。
等他重新抬起手时,掌心里除了鲜血,还多了一摊从肺里咳出来的暗红色血块。
身后的走廊里,已经听不见撞门声。
只有木头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
老猫缓缓转过身,看向已经被火焰堵住的房门。
他终于停了下来。
不是不想跑。
而是已经没有路了。
老猫靠着桌子坐到地上,目光落在墙边的铁皮柜上。
下午开会的时候,他看见方组长把当地干部送来的那瓶酒放了进去。
老猫伸手拉开柜门。
那瓶酒还在。
他拧开瓶盖,仰头喝了一大口。
酒很烈。
入口像是一团火,从嗓子一直烧进胃里。
老猫被呛得咳了几声,脸上却慢慢露出了一点笑容。
离开军区司令部的时候,他还跟沈飞说,等从岭东回来,请他喝酒。
沈飞当时点头答应了。
还说这顿酒,他记着。
现在看来,自己要失约了。
老猫低头看了一眼还在流血的右手。
随后,他将手指按进掌心的血里,趴在水磨石地面上,一笔一画地写了起来。
浓烟越来越重。
他的视线也越来越模糊。
写到最后几个字时,手指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可他还是咬着牙,把整句话写完。
【零号,欠你的酒,我下辈子还你。】
最后一笔落下。
老猫抬起头,看着已经烧到桌边的火焰,慢慢靠在了铁皮柜上。
手里的酒瓶依旧被他紧紧攥着。
火光照亮地上的血字。
也照亮了他带着几分遗憾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