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心服口服 (第2/2页)
“哎,我这可不是假客气。”
付成故作认真地强调道:“我要说的就是这份专业能力和学习能力,这才是我今天的收获。”
他看向众人讲道:“在今天上午,我跟秘书长同志有过一次谈话,是关于安全生产百日攻坚战的话题。”
“上午的谈话我就觉得受益匪浅,知道秘书长不是车间管理出身,但能把工作做的这么细致,很是让我佩服。”
“这不稀奇,”夏中全玩笑道:“在集团咱们叫秘书长,在外面咱们得称李教授呢。”
“哈哈哈——”这可是善意的玩笑,所以大家都觉得可乐,看向李学武的眼神也都是带着敬佩。
集团年轻一点的干部不清楚,但他们知道这个副教授是怎么来的,秘书长还不愿意要呢。
要是没有扎实的硬实力,能被三番五次地邀请出任副教授,去给干部学院的学员讲课?
得清楚,干部学院的学员可不是大学生,是已经参加工作的优秀青年干部,能被选进学院进行培养的,哪个没有点真本事,一般的教授可压不住他们。
但这个副教授李学武已经担任了两年了,还从来没有听说他在课堂上丢过脸的。
不仅这样,反而是赢得了干部学院的认可,今年更是与集团达成了干部培训的合作项目。
红钢集团每年的三个保卫系统干部学员指标就是秘书长争取来的,要是没有这份尊重能有这份待遇?
所以大家都知道,秘书长的谦虚是真谦虚,付成副总的敬佩也不是假客气。
“所以啊,我是来学习的。”
付成笑呵呵地看了夏中全讲道:“向秘书长学习,向诸位学习,大家的发言我都听见了。”
他很是恳切地讲道:“来到集团以后,直到今天我的感受愈发的清晰,大家的身上都有一种求真务实的品质。”
“我认为这才是红钢集团能够持续突破,创新发展的核心价值,也是上下一心创业的高贵品质。”
啪啪啪——
大家对他的话很是认同,不约而同地鼓起了掌。
看一个领导是否有水平,是否有能力,还就是这种场合的临时发言,是没有演讲稿的那种。
开大会念稿件看不出水平,要是念稿件都磕磕巴巴,那真是上不了台面了。
有的新领导来了,高高在上,很少参加这种会议,上不上,下不下,时间一长就脱离了群众。
不怕在这种会议上讲话带脏字,不怕比比划划手势夸张,更不怕声音洪亮震耳欲聋,就怕说话颠三倒四,没有主题,全是虚话套话兜圈子。
为什么付成感激夏中全,他也知道,夏中全刚进班子不久,以前都是老好人的形象。
要说最应该负责技术工作的反而是夏中全,而不是他,可李怀德就是这么安排的。
到现在夏中全还兼着集团科研院院长的职务,两人之间没少打交道。
今天给他铺垫了发言的时间,等于是带着他登了一次舞台,向总公司级别的干部们展示了他的能力。
要让更多的干部知道他是什么人,讲话和做事风格,这样才能更进一步地交流和接触。
他作为集团领导,要是没有人来汇报和请示,也没有人主动来接触和讨论,那他不成了签字的隐形人了嘛。
所以说知恩图报,在李学武的地盘,这是人家的舞台,他说话就得兜着点。
不过他说的也是实话,这一次来辽东确实看到了李学武的水平之高,绝对不是一般年轻干部可以比较的。
他来的时候组织部的同志就提醒过他,说红钢集团的班子里有一位非常年轻的秘书长,不可小觑。
当时他就在想,非常年轻是有多年轻,不可小觑到底有多大的能耐。
第一次见面他就被震惊到了,二十出头的集团领导,这是哪位神仙下凡了?
等接触下来,尤其是听其他人介绍,这才知道李学武出身平凡,父亲是医生,母亲是家庭妇女。
当然了,他也知道了李学武另外一层关系,顾海涛的名字他能不知道嘛,太熟悉不过了。
尤其是知道李学武有过行伍经历,并且身披荣誉转业的时候,他从内心是带着亲近的。
从一开始他就没小看过李学武,再到今天被接连上了两课,他算是彻底服了。
同样非科班出身,却能将联合建筑以及联合储蓄银行的一把手说得心服口服,这得花了多少工夫学习啊。
他佩服的不是李学武的年轻,而是这么年轻还能有这份学习的定力,反正他是没见过如此妖孽的年轻人。
服,心服口服。
***
“我要拿你的工程项目,你还能吃我的回扣?”
李学武看了一眼坐在办公桌对面的郎镇南,笑着同电话里的胡可讲道:“请客当然可以,就是没有这通电话,你来钢城我哪次落下了?”
“哈哈哈——”听着电话里胡可的胡扯,他大笑着讲道:“行,行,没问题,我等着你啊,哈哈哈。”
他手指点了点对面,讲道:“那我现在就让联合建筑的同志去找你了,有什么要求你跟他讲,好吧。”
听着胡可的应允,他客气了两句,这才挂断电话。
看向对面郎镇南欣喜的目光,他点头说道:“成了,外面我不敢说,但在辽东这一片咱们集团有面子。”
他手指点了点,认真地强调道:“我知道你办事有一套,但不是所有人都吃你那一套,别玩火自焚。”
“明白,我不能给您丢脸。”
郎镇南正了正神色,保证道:“这一次的项目我们就是奔着合规示范去的,就算有来往也是我个人私下里的。”
“你明白就好,注意尺度。”
李学武点点头,讲道:“昨天跟夏总他们开会的时候我也说了,别盲目抓项目,贪多嚼不烂。”
“还有一句话叫做熟不做生,你们在京城,在津门,在辽东已经有很成熟的市场经验了,那就继续深挖。”
他手指在办公桌上点了点,讲道:“就算给你外地的市场,你的这些人员和设备过去就不要钱了?”
“我知道你眼馋三线建设工程,但眼巴前的先干起来,先把内功修炼扎实了再说好吧。”
“秘书长您放心,我明白您的意思。”郎镇南认真地汇报道:“这些年了,您也知道我不是那种冒进之人。”
“我也是一心要在建筑公司做出成绩来,否则今年您跟我谈话的时候我就选择进入集团总部工作了。”
他憋着一口气,说道:“既然要做,我就要做到最好,就是要将集团的建筑事业基础做扎实、牢靠。”
“嗯,我相信你有这个能力。”
李学武见徐斯年从门外进来,同郎镇南点了点头,道:“去奉城见胡主任的时候别忘了叫上萧子洪,他在省里很熟,你们俩多沟通。”
“明白,事不宜迟,那我现在就动身。”郎镇南知道他还有工作,起身告辞。
李学武站起身,同他握了握手,点头说道:“那就祝你马到功成,一路顺风。”
“谢谢领导。”郎镇南笑着点点头,同徐斯年打过招呼便出去了。
徐斯年则是送了他出门,这才回来,脸色有些严肃地汇报道:“钢城五金厂上午发生了一场安全生产事故。”
“上午发生的?”李学武眉头一皱,挪开面前的茶杯问道:“严重吗?”
“三车间二段的一名工人违规上岗,违规操作,压断了两根手指,已经送去医院了。”
徐斯年脸色阴沉地汇报道:“邝玉生带着刘松华去了现场,说是酒后上岗。”
前天刚开完庆祝会,今天就发生了安全生产事故,难怪徐斯年的脸色不好看。
这不就是在打李学武的脸嘛,他作为常务副总是都没法跟李学武交代,李学武怎么跟集团领导交代。
断两根手指严重不严重?
严重,很严重。
1人受伤,无死亡、无多人重伤还很严重了?
跟百日安全生产攻坚战没有关系,要从规定上看。
按照《红星钢铁集团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规定,这属于一般生产安全事故。
判断标准为:3人以下死亡,或10人以下重伤,直接经济损失10万以下均为一般事故。
但要看到关键的一点,手指离断属于重伤范畴,重伤与轻伤的评定标准是损失工作日的时长。
损失工作日不超过105天属于轻伤,超过105天属于重伤,肢体缺损、永久功能丧失全部算重伤。
按照《规定》要求,单人重伤1人,归一般事故,企业必须1小时内向集团应急管理部门上报,严禁瞒报。
所以这个事故很好判断,内部可以定性为一般安全生产事故、重伤事故。
这是从事故安全等级和伤残等级来做的判定。
李学武恼火的不是刚开完会就出现生产事故,而是因为违规上岗和违规操作产生的事故。
要知道风险管控是一个长久的目标,只要是生产作业就不可能永久杜绝生产事故。
但防范事故的发生就是从杜绝违规上岗和违规操作开始,这两条防护锁全都被突破了。
“我来之前已经同玉生同志通过电话了,我的意见是严肃处理,先停了车间主任和主管生产副厂长的职务,再进行调查处理。”
“嗯。”李学武点了点头,看向他讲道:“我没有意见,事故已经汇报到集团了吗?”
“是,一个小时之内必须上报。”
徐斯年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道:“车间那边的应急响应措施很及时,伤员处理与汇报做的很快。”
“那就按程序处理。”李学武想了想,讲道:“请安全处的同志下去好好调查,尽快给出调查方案。”
他强调道:“这也是给我们敲了一记警钟啊,安全生产工作不是一时兴起,而是长治久安。”
“是,玉生同志向我做了检讨,我说这个责任应该由我来承担,是我没有抓好相关的工作。”
他的话还没说完便被李学武抬手打断了,“这个时候谈责任承担就没有必要了,毕竟事情已经发生了。”
“等调查结果出来,及时向全集团做安全警示通报,并且将处理结果公示出去。”
这个态度就是要下狠心,严肃处理了。
刚发完奖金就回家喝酒,喝完酒上岗操作,这不是给领导上眼药呢嘛。
李学武生气,但并没有发火,到了他这个位置发火是解决不了问题的,遇到问题解决问题。
同样的,他之所以讲不用谈责任划分,到了他们这个位置,该是什么责任早就能划分清楚了,不是你说全部承担就能全部承担的,不是那么回事。
所以他是在用正治的思维解决问题,同时是尽量降低损失,挽回形象。
“我有个想法。”徐斯年迟疑了一下,讲道:“是不是现在就调整五金厂的管理班子?”
他请示道:“毕竟事故不能耽误了生产,我的意见是火速提拔上岗,尽快消除事故带来的影响。”
“你有心仪的人选了?”
李学武听懂了他的意思,看向他说道:“如果合适的话,那就安排,这件事你和玉生同志做决定。”
“我跟玉生同志谈过了,想让张恩远挑大梁。”
徐斯年看着李学武的眼睛讲道:“这段时间他的表现非常不错,稳中有细,成绩突出。”
“他才下去几天,能有什么成绩?”
李学武微微皱眉,道:“不要搞乱七八糟的,我不信这个。”
“来的时候我就跟玉生同志讲了,我说出这个人选,您一定会反对。”徐斯年抬了抬眉毛,道:“但我和玉生同志的意见一致,张恩远可用。”
李学武想了想,还是没说话,因为他知道张恩远可用,但也没想着这么快就用。
就算再着急,他也不会做揠苗助长的行为,尤其是亲自培养出来的干部。
当初将张恩远放在五金厂就是怕他适应不了下面的工作节奏,这才给了他锻炼的机会和时间。
现在徐斯年骤然提出要将他提到主管生产的副厂长的位置上,李学武能不反对嘛。
不过徐斯年说的极为认真,这不是在安排他的人,而是主动承担了这份人事意见的责任。
要知道他们说出的话是经过充分考量的,言出法随,是要承担责任的。
一旦张恩远出现问题,那就是徐斯年承担责任。
而且徐斯年也没必要因为一个副厂长来用张恩远讨好他,徐斯年绝对知道他不吃这一套的。
既然徐斯年已经这么说了,而且还提到了邝玉生,就说明张恩远确实有可取之处。
他再说什么就有些不近人情,而且太过做作了。
“要不先让他试一试?”
徐斯年见他不说话,开口讲道:“反正调查还需要时间,这段时间先让他代理副厂长。”
“你怎么老是让我为难呢?”
李学武皱了皱眉毛,道:“出现事故已经不好跟集团交代了,现在又要安排张恩远?”
“那也不能放着可用的人不用,讲究这些吧?”
徐斯年强调道:“我是信任他的,咱们倒不如赌一赌,看我这一次走没走眼。”
李学武将手里的铅笔丢在了办公桌上,也不再反对这个意见,点头示意他去办。
徐斯年也是点了点头,道:“那等这件事处理完,我再给您汇报,集团那边……”
“行了,去吧。”李学武有些不耐地撇向一边,不想搭理他了。
徐斯年心里有底,想做的事,敢做的事,没有底是不敢提的,尤其是当着李学武的面。
就是这件事出现得太显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