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9章 步步紧逼(求月票) (第1/2页)
月上枝头,玄洋大庙深处。
一夜酣战之後,本该是筋松骨酥,好好休息的时候,可中岛成却从床榻上爬了起来,用一层薄薄的轻纱盖住自己因为苍老而变得臃肿松弛的皮肉,坐到了窗边。
窗棂框着圆月,她拿起书桌上的钢笔,在纸上缓缓写下了靖教」二字。
这个词几乎涵盖了她在北武组的一生,也是她此生在命途所取得的成就的缩写。
她之所以能够成为玄阳祭社的师公,就是因为她曾经牵头撰写了关于靖教神庭的内容。
在中岛成的设计当中,一名北武组信徒要想在死後进入靖教神庭」,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需要从入教开始便坚定不移地相信自己生而有罪,只能通过牺牲和奉献的方式来洗涤自身的罪孽,最终方可得入神庭。
这里面就牵扯到了许多的内容,包括自身罪孽的类型,以及对应的赎罪方式,还有如何才算有效的牺牲」和奉献」。
金菊教数百年来的战略方向一直都是入侵黎土,因此中岛成为了能够描述清楚黎民身上的肮脏」和「污秽」,曾经亲自进入了黎土,加入了黎土教派,潜心学习了解。
最後甚至付出了自己挚爱的性命,才终於圆满完成了这部分教义内容。
可以这麽说,北武组教义当中关于靖教神庭」的每一个字,都是她中岛成的心血所
化。
但是现在,北武大尊却要强行将靖教神庭」改为神风英灵堂」,这让中岛成陷入了痛苦的挣扎当中。
她当然知道北武大尊为什麽要这麽做,大国主和出云神之间的争斗在国神道中早就不是什麽秘密。
顾北武作为出云神的儿子,自然会坚定不移站在自己父亲这一边。
可对於中岛成而言,靖教神庭」又何尝不是她呕心沥血养育而成的後代?现在让她亲自动笔修改其中相关的所有内容,无异於让中岛成亲手杀死自己的儿子。
月色孤寂,人心凋零。
就在中岛成深陷迷惘之时,一双有力的手臂忽然将她拥入了怀中。
男人长相英武明朗,眉眼间还带着一抹不羁之色,体型挺拔匀称,赤膊的上身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单论皮囊无疑是百里挑一的美男子。
他将一件丝绸睡袍披在中岛成的身上,下巴轻轻放在对方的肩头,侧脸紧紧贴着女人花白的鬓角,眼睛看着纸上那两个落笔极狠,几乎要将纸面勾破的大字。
「姐姐,这麽晚了不休息,是有什麽心事吗?」
温柔的声音钻进耳朵,让中岛成忽然生出一股过电般的感觉,耳垂一阵酥麻。
她嗯」了一声,说道:「还有些教务没有处理完,你先去睡吧,刚才累得满头大汗,现在应该很疲惫了吧?」
「我已经恢复过来了。」
周少贵,或者现在应该叫他凉介,摇了摇头,就这麽拱着身子拥着中岛成,用一种撒娇的口吻说道:「是什麽教务让你这麽心烦?姐姐你跟我讲讲吧,说不定我还能给你帮上一点忙。」
对於这个男人,中岛成将对方视为神只对自己潜心奉教的奖赏礼物。
在看到对方的那一刻,她便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占有欲,直接将对方带进了玄洋大庙o
不过中岛成还没有彻底迷失心智,还是在暗中派人去调查了对方的身份。
金菊教一直以来都在暗中侵蚀黎土信仰,扶持了不计其数的傀儡教派,掠夺了大量的黎民进入各派道场。
时间一长,金菊教内就有了很多金菊人和黎人结合生下的混血後代。
这个叫凉介」的男人就是其中之一。
虽然其中还有很多的蹊跷和巧合,但中岛成并不太在意,毕竟对方身上没有命位,根本不会对她造成任何的威胁。
如果以後发现对方身上真有问题,她也可以随手将其处理乾净。
不过在此之前,她还是打算先好好尝一尝这份礼物的滋味。
「我负责的教务都跟教义有关,很枯燥的,你应该没有兴趣。」
「姐姐你还没说,怎麽就知道我没有兴趣?」
周少贵从旁边端过一个锦凳,规规矩矩在中岛成的身边坐下:「就算我真的听不懂,但我能感觉的到,姐姐你现在心里有很多的苦恼。我希望能为你稍稍缓解一二,哪怕只是一丁点,那我也心满意足了。」
「傻小子。」
中岛成无奈一笑,问道:「那你知道靖教神庭吗?」
「当然知道。」
「现在北武大尊有令,要将「靖教神庭」改为神风英灵堂」。这不单单是一个称呼的变化,其中涉及到了上万字的内容,包括罪孽认定、入廷流程、仪式典礼、祭拜规章等等,都需要一一对应着修改,不能继续沿用原来的内容,否则就是去形不去神,长久以往,容易留下祸根。」
周少贵恍然道:「原来是这样,此前我们那里的布道公专门宣布了改名的消息,我以为这件事就已经算是完成了,没想到里面居然还有这麽多需要修改的内容。」
「是有些操之过急了。」
中岛成沉默了片刻,心头忽然一动,问道:「凉介,那你在得知靖教神庭」要被改名之後,是什麽感觉?」
「不理解。」
周少贵在来前已经把北武组近期发生的事情了解得格外透彻,更是在那群混血信徒当中混迹了数天,对於这个群体关於教义更改的态度了如指掌。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
周少贵故意沉默了片刻,然後朝着对方露出了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挠头道:「就像是我一直都是玄阳尊者的信徒,可突然间有人告诉我,我其实信仰的是隔壁祭社的神只。
虽然都是咱们国神道的神,但总感觉自己前半生的信仰都是个错误。」
对方的比喻其实并不算恰当,可正是这种感触才最是质朴和真实。
中岛成闻言暗叹了一口气,对於上了位的神道命途者而言,命位就像是一个十分稳固的信仰锚点,除非是教义彻底崩塌,否则他们很快便能适应教义的更改。
但对於普通信徒而言,可就不是那麽简单了。
「那你觉得自己能够接受吗?」
「我其实感觉还好。」
周少贵脸上神情忽然一黯:「反正我这辈子应该也没什麽希望进入靖教神庭了。」
混血信徒在北武组内位於最底层,没有任何上道的可能,甚至连加入教军的资格都没有,自然也就没有办法洗清自己身上的罪孽。
他们的存在更像是金菊教纯正信徒用来欺压凌辱,发泄自己欲望的工具。
中岛成麻木的内心忽然泛起一丝涟漪,她满是怜惜地轻抚着周少贵的脸颊,轻声问道:「那你相信靖教神庭的存在吗?」
「当然相信了。」
周少贵回答地毫不犹豫。
中岛成抿嘴一笑,脸上瞬间堆起一片褶子:「真傻。」
周少贵在对方的掌心内蹭了蹭,反问道:「难道姐姐你不相信?」
女人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身拿起桌上的笔,写下了一句话。
心安处即是吾乡。
「这句话是我从黎土教派内学来的,一直都记得很清楚。」
中岛成轻声说道:「北武组的存在是为了帮大国主扫荡妖邪,播撒光辉,但教战的血腥让组内很多人变得急功近利,有时甚至曲解了神谕的意思...」
她话音顿了顿,转头看着周少贵,微笑道:「有机会的话,我送你进黎土,去好好看看外面的世界,那里有很多有趣的东西。」
北武组是替大国主扫荡妖邪,而不是为出云神效命。
至少在教义层面,中岛成是这麽认为的。
周少贵敏锐捕捉到了对方话中透露出的关键信息,脸上露出感动的神情,往前探出身体,抱住中岛成,柔声道:「其实叫靖教神庭也好,神风英灵堂也罢,对我而言都不重要,我现在已经找到了我灵魂的归宿,又何须再去往他乡?」
「凉介...」
中岛成听到这句话,不禁动容。
「其实比起我在祭社里的朋友们,我已经很幸运了。多少人这辈子都在苦难当中煎熬,梦想着有朝一日能够为祭社献出生命,换取死後的祥和安宁,但我现在就已经成功拥有了。可是....」
周少贵拥着对方,用最委屈的语气说了那句早已经准备许久的致命言辞。
「姐姐,此生已经如此悲苦,为什麽还有人要欺骗我们?」
那张埋在他胸肌之间的老脸似有抬起的迹象,周少贵的双臂立刻加上两分力道,不让对方从自己身体散发的味道中抽离出来。
在中岛成看来,男人这是把她当成了最後的依靠和慰藉,舍不得松开半点。
情慾的涟漪在心头荡漾,一颗坚定的神心也在此刻宛如水中映月,被搅弄的模糊不清o
「凉介,你为什麽会这麽问?」
「其实我不笨,我也很认真的学过教义,如果不是因为我的出身,我现在或许已经是一名光荣的教军了。」
周少贵回答道:「我身边还有很多人跟我一样,我们都能感觉到,我们并没有未来..
」
中岛成感觉心头一阵刺痛,脱口道:「没有人在骗你们...」
「真的吗?那靖教神庭真的存在吗?」
周少贵的话音中蓦然充满了喜悦。
对方紧致的皮肤摩擦着自己的脸颊,让中岛成嘴唇发乾,心头发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