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0章 我能让你多活几十年,但那是有代价的! (第2/2页)
她们甚至不敢去看江尘羽的眼睛,只把脑袋一低再低,像要将自己埋进那焦黑的土里。
她们真的不想与江尘羽为敌了。
“现在投降还来得及吗?”
一头浑身漆黑的母龙最先开了口。
她没敢靠得太近,只在离江尘羽约莫二十步远的地方停下。
她已化回龙形,只是蜷得极小,远看倒像只生着黑鳞的大型蜥蜴。
她将脑袋压得几乎贴了地,只拿一只金棕色的眼睛朝江尘羽极快地一瞟,又飞快地垂下去,嘴里却不争气地扯出一个极谄媚的笑来。
她虽生得比不得白龙王那等龙女精致,可到底也是真龙血脉,化回原形后线条也颇为流畅。
只是此刻伏在那里,半点威风也无,倒像只正等着被主人饶恕的看家兽。
她知道江尘羽不是场中实力最强的。
谢曦雪、白龙王,都要比江尘羽的境界更高。
可她也混了这些年,眼力还是有的。
此时此地,能叫那些人族女修与两位龙王都听进话的人,只有这个胸口还渗着血的年轻男人。
她敢保证,此时的他绝对是场中话语权最重的人。
他要谁死,谁便活不过今日;他若开口说留,旁人再恨也得先忍上一忍。
江尘羽闻言,极轻极轻地偏过头来。
他还未开口,便有极轻极淡的凤凰火从他肩头滚下,像滴未烧尽的烛泪,落在脚边“嗤”地熄了。
他瞧着那头黑色母龙,又扫了一眼她身后那些伏得满地的真龙们,忽然极轻极慢地笑了一下。
那笑容极淡,却叫所有龙都屏住了呼吸。
“这个不归我管。”
“你们是龙族的人,该怎么处置,自然该由龙族说了算。
不过如果你们表现得还不错的话,我或许会考虑酌情向两位龙王阁下求个情。”
他这话像在已经凉透的灰堆里扔下一点火星。
那些黑龙王的下属们先是极轻极轻地一静,随后便有几头龙忍不住从喉咙里漏出了极低极压抑的呜咽。
有江尘羽这句话在,之后两位龙王再怎么处置她们,也不至于太过分了。
至少,不至于连个赎罪的机会都不给!
江尘羽没再管她们,只由龙素素与龙月璃去安排收押。
他朝众人摆了下手,示意先不必管这些降龙,又让诗钰和小玉把张无极扶到一旁歇着。
他自己则极慢极慢地走到金龙王面前。
那老妇人仍靠在龙素素先前替她铺好的软垫上,面色灰白,气息微弱,却还强撑着一口精气,没让自己昏死过去。
她见江尘羽走来,竟还极轻极淡地扯了下嘴角,像在说:
老身还不至于叫你来看笑话。
“金龙王阁下,您的伤势如何?”
江尘羽没坐,只半蹲下来,与那老妇人平视。
他胸口还疼得厉害,一呼一吸都像有把钝刀子在肉里慢慢转。
可他知道,这老太太的伤比他的更重,也更凶险。
龙皓宸那一击,是冲着要她命去的。
若非龙素素及时将龙元渡入护住心脉,若非他手里正好有那瓶九转灵露,这金龙王恐怕连现在这一口气都吊不住。
他此刻可不希望这头老龙驾崩。白龙王龙素素对龙族的掌控力,他自然信得过。
尤其在黑龙王叛逃、龙皓宸暴露之后,金龙一脉元气大伤,龙素素若要趁势收权,谁也拦不住。
可问题是,魔傲天不会等。
他不知道那个狗东西什么时候会带一批魔族的强者杀过来。
龙族的战力每多一分,天玄域便多一分底气。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金龙王还是活着比较好!
哪怕她活不长,也必须死在魔族退去之后。
“多谢阁下关心。
我目前还死不了,就是不知道,还能继续活多久罢了。”
金龙王极轻极轻地笑了,那笑声像片枯叶在风里抖。
她说话时,有暗金色的血沫极轻极轻地从她唇角溢出来,又被她自己极是艰难地咽了回去。
她已极久没有这般狼狈过了。
可更叫她心寒的,不是这身伤,而是那个她一手养大的后辈,竟会这般决绝地将爪子插进她心口。
她其实还有其余的继位人选。
除龙皓宸之外,她这金龙一脉也并非就没了旁人。
可那些人选里,再没有一个能真正与白龙王掰一掰手腕的龙。
龙素素那妮子,天赋、血脉、心性,无一不是上上之选。
以前有龙皓宸在,她还觉得未来或许能够勉强平衡;如今龙皓宸随黑龙王叛了,她这金龙王又半死不活,金龙王这一脉的衰落,只怕已经不是“可能”,而只是时间问题了。
她看着江尘羽,又极轻极轻地叹了口气,那口气又长又轻,像要把这辈子的不甘都吐出来。
“如果龙王阁下不介意的话,或许我有办法能够让您再多长几十年的寿命。
就是不知道,您愿不愿意了。”
江尘羽极是平静地开口。
他的目光极轻极缓地在金龙王身上扫过,从她灰败的面色,到她仍旧挺直的脊背,再到那根始终没离手的金色木杖。
他没有急着说方法,只将这话先放在那里,像给这老龙王留了回旋的余地。
他太清楚这些活了几千年的老怪物了。
对于他们来说,多活几十年未必是什么天大的诱惑。
她们活得已经太久,久到对“活着”本身都生出几分厌倦。
可现在是不同的。
他不会看错。
这老太太眼底最深处,仍烧着一簇不肯熄的火。
她想活着。
不是贪生,而是不想就这么在背叛里窝窝囊囊地闭眼。
她想看看,这个被魔族搅得风起云涌的大争之世,到底会变成什么样子。
所以她一定会问!
“什么方法?”
金龙王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开口询问道。
作为活了那么久的老东西,她早看淡了生死。
她甚至在心里对自己说,便是此刻死了,这一辈子也值了。
从上古残喘至今,什么风光没见过了。
可偏偏是眼下,这大争之世,她实在舍不得闭眼。
多活这几十年,就大概率能看到自己此前几千年都没有看到过的风景。
她甚至极轻极轻地蜷了下搭在木杖上的手指,像在借这个动作,把最后那点犹豫也碾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