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零九章 胡三太爷 (第1/2页)
天光微亮,寒露成霜,农家小院的屋顶地面上一片微白。
这会儿离日出还早,柱子就已经爬起来,一边打着哈欠,一边给家里的大黄牛铡草料。
这头大黄牛是他家最宝贵的家当。而且别家的牛,要麽犁田稳却耙田慢,要麽力气大却性子烈,唯独他家这头,脾气温顺力气大,拉犁拉耙都在行,农忙时连轴转也不撂挑子,任劳任怨讨人喜欢。全家都把这牛当成宝贝疼,柱子更是自告奋勇,揽下了喂牛的活计。每天睡前必给牛食槽添足夜草、注满清水,起床头一件事就是再铡新草。
柱子切了满满一筐细细碎碎的草料,刚要给大黄牛添料,发现牛食槽里的夜草还剩了一大半,这可不常见。因为牛是反刍的牲口,一天到晚都不住口,往常大黄牛都把夜料吃得乾乾净净,哞哞叫着催自己添料。更奇怪的是,大黄牛居然到这会儿都没醒,还趴在食槽边,紧闭着牛眼,鼻孔微微喷着白气……柱子蹲在槽边,轻轻拍了拍牛脖子:「大黄,起来吃饭了!等下还得帮二叔家耙地去呢。」大黄却依然趴在草堆上,眼皮耷拉着,动都不动。
柱子不禁心中一紧,又推了好几下,大黄还是没反应。这下他彻底慌了,伸手掰开大黄的眼皮一看…那牛眼灰蒙蒙的没一点神采,对外界的刺激毫无反应。
「大黄你怎麽了?!」柱子魂都吓飞了,连扯着嗓子喊:「爹!爹你快来!看看大黄咋睡不醒了?」他爹也赶紧披衣跑出来,蹲下来摸了摸牛鼻子,又掰了掰牛嘴,见大黄牛依旧昏睡不醒,也吓坏了:「肯定是病了,快去请张五爷!快!」
「哎!」柱子撒腿就往外跑。还没出村口,就撞见好几个同村的後生,皆是一脸惶急。一问,全是家里的牛睡倒了,怎麽也叫不醒。
这下大夥更慌了。等他们满头大汗,跑到邻村兽医张五家时,便见院子里早就挤满了人,全都是哭丧着脸的庄稼汉,一个个庙里长草慌了神。
「五哥!先去俺家!」
「五叔!您先救俺家的牛!」
「老五!先看俺家的牛!俺给你双份诊金!」
被围在中间的张五,一脸无奈地喊道:「吵吵什麽?你们把我劈成八瓣也没用!一个一个来!」说着他不可思议道:「我给牲口看病二十年,还没见过一早上,几十家紮堆来找我看牛的。你们的牛都咋了呀?」
「俺家的牛趴在栏里,咋叫都不醒!」
「俺家的也是,睡得死沉死沉,嘴角还泛白沫!」
「俺家也这样!昨天晚上还好好的,一党醒来就这样了…」
「奇怪?牛这种牲口没有觉,一天也就睡一个时辰,怎麽突然一块睡起懒觉来了?」张五听得匪夷所思,让徒弟背起药箱道:「走,看看去。」
他便先看了本村的几家,又到邻村看了看,果然家家的牛都是一模一样,昏睡不醒。戳它拍它,甚至下针都没半点反应。
「瞳孔散大无神,呼吸微弱平缓,嘴角带着少量白沫,但既不发烧也不拉稀,更没有烂嘴、喘粗气、浑身抽搐等常见症状……」
他是越看越糊涂,嘴里直念叨:「怪了,真是怪了。这不像是牛瘟,也不像是误食了毒草……」「是啊,草料都是我们自己准备的。」乡亲们深以为然,「哪能几个村的牛,一夜之间全吃了同一种毒草的?」
这时,本乡团练使徐良带着两个副使赶了过来,闻言沉声道:「会不会是有人投毒?」
张五断然摇头,「应该不会。真要是投毒,要麽七窍流血,要麽满地乱撞抽搐,哪有这麽安生的?我家几代兽医,从没见过哪种毒药,只让牛安安静静睡觉的。」
顿一下他接着道:「再说,给一头两头牛投毒还有可能。但是给这麽多村子,上百头牛一起投毒?谁有这麽大的本事?有这本事,直接把牛偷走多好,干这损人不利己的事儿?」
「不是牛瘟不是误食也不是投毒,那还能是什麽?」徐良不太信服。
「团练大人刚来乡下,见得还是少了。」张五便煞有介事道:「在我们这片,这种事儿也不是头一回了。五年前,各乡里几千只鸡,也是一夜之间全死了,啥毛病都查不出来。」
「哎呀,是啊!」乡亲们登时一阵毛骨悚然,全想起了几年前那桩「胡三太爷屠鸡事件』,跟这回是真像啊!
「有些事,不能因为咱们凡人做不到,就当不存在啊,大人!」
「是啊大人,胡三太爷法力无边,可不能不信邪……」一时间,众人满满都是敬畏。
徐良也被说得後背发毛,一时没法反驳。他咬了咬牙,沉声道:「不管什麽原因,先禀报大老爷再说!这些耕牛可是衙门配给的官牛,真要全死了,谁都担待不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