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痛!太痛了! (第2/2页)
“明明平时看起来没心没肺的,轻信他人,天真无邪。”
“简直像相信身边都是好人,相信世界都是美好的一样。”
简直有些……有些像过去的自己。心中有个声音说道。
她急忙狠狠地摇了摇头:一点不像!
木偶心里连忙反驳,“至少我比她聪明!”
当欧提努斯醒来,发现自己身上被盖上了被子后,她对赛薇尔笑了笑。
“不是我干的,是机械手臂帮你披上的。”她撒了个简单的谎。
为什么要撒这个谎?赛薇尔搞不懂自己。
但她只知道自己那时就是不想承认,绝对不想!
“那就谢谢机械手臂。”只眼郑重地对着墙壁说道。
“你梦见什么了?”赛薇尔的好奇心占了上风。
一小阵沉默后,欧提努斯开始说起了她过去的故事。
“我曾经居住在月亮上,那里的生活无忧无虑……”
“某一天,战争忽然爆发……”
仅仅是因为她问了,她就说了,理所当然又毫无防备地。
听完后,赛薇尔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没错,她们俩完全不像。
世界将欧提努斯曾经拥有的夺走了,但赛薇尔从未拥有过什么,完全不同。
“这就是你晚上经常在院子里看月亮的原因?”木偶问。
只眼点点头。
“……如果你想的话,今天可以让你待在后山上。”
“真的吗?”只眼问。
赛薇尔没回答。
“谢谢你,赛薇尔。”
木偶有些烦心地说,“现在,你该从我房间出去了。”
某次在古老图书馆遗迹,那是失落文明留下的法则封印所。
木偶受某个神秘雇主委托,来拆解一个缠绕着上古咒文的青铜枢机。
只眼跟来凑热闹,实则是不放心这小个子被人算计。
不过她不会当面说出来,木偶知道后肯定会炸毛,虽然木偶好像并没有毛…
遗迹深处,幽蓝的符文像活蛇般在空中游弋。
木偶站在枢机前,双手化作残影,黄铜发条密钥在背后疯狂旋转,周身荡开一层诡异的波纹。
那枢机表面刻满三千六百道交错锁链,每一道都蕴含着法则,寻常生物碰一下就会被绞碎。
木偶却毫不顾忌出手,拆解过程游刃有余。
她将复杂的符文结构像拆毛衣一样理清,每一根线头都被精准分离,重组为可控的灵力回路。
她的瓷白手臂灵活得不像机械,反倒像一位在琴键上跳舞的艺术家。
只眼抱着手臂倚在石柱上,翠绿独眼倒映着木偶专注的侧脸。
那一刻,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偶,不像是个战斗兵器,而像是一位解析万物的智者。
只眼想到曾经听过的称呼,直接脱口而出:“你这般手段,简直是析构万理的发条公主。”
木偶的动作猛地一顿,面孔竟浮现出红晕。
她慌乱地摆手,袖口滑落露出更多瓷白关节:
“这、这只是别人安的名称而已!什么发条公主,听起来怪肉麻的。”
她顿了顿,似乎想起什么,嘟囔着补充:“而且,公主名号有人了。”
只眼挑眉,独眼里闪过好奇:“哦?这破世界里,还有谁敢占公主的名头?”
木偶一边继续拧着螺栓,一边解释:“那位公主可是货真价实从神代大战生存下来的人物。”
“我只不过是不知为何诞生为何存在的人偶罢了,完全比不了。”
只眼嗤笑一声:“神代大战又不是她一个人经历过,谁比谁差?”
“而且,我觉得木偶的手艺比其他人都厉害多了,析构万理的发条公主正合适。”
木偶害羞地低下头,发条钥匙转速都慢了半拍:
“你别乱夸了……我只不过是聪明一点点,比别人多懂一些知识而已。”
只眼微微一笑,她逐渐有些理解木偶小动作的含义了,对方显然很喜欢这个称呼。
木偶撇了一眼微笑的只眼,“你又在偷笑什么?”
“没什么,只是想到开心的事情。”只眼笑容更盛。
“哈?你肯定又在想坏事!!”木偶瞪着她,“欧、提、努、斯!”
欧提努斯花了很长时间,才哄好她。
从那以后,木偶在平日里永远只叫她“只眼”。
唯有把木偶惹急了,才会听见那声怒气冲冲的“欧、提、努、斯!!”
像某种专属的咒语,宣告着人偶小姐的底线被踩到了。
而每次喊完,只眼都会笑眯眯地道歉,满嘴“亲爱的赛薇尔”,算是赔罪。
回忆的最后,是那个晴朗的夜晚。
两人紧紧相拥,勾指起誓,约定互相陪伴对方永不分离。
只眼幻想过,自己带着木偶一起回到故乡的场景,美丽到无法形容。
回忆戛然而止,她也终于找到了目标。
那个精致的人偶瘫倒在地面,没有丝毫气息。
“赛薇尔?!”欧提努斯连忙抱起那个人偶探查。
过了许久,她还是不能接受木偶已经死亡的事实。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她的模样还那么鲜活,她怎么会死呢?”
欧提努斯抚摸木偶的脸蛋,感受到的只有赛薇尔曾经说过的一片冰冷。
尽管赛薇尔说话的语气总是显得那么不耐烦,但那其中却有某种认同了自己的事实。
欧提努斯为对方看到了最真实的自己而欣喜,所以靠近赛薇尔时觉得安心。
“明明说好要一直待在我的身边……”只眼抬手,缓缓扯下那只黑色眼罩。
眼罩之下,并非空洞,而是一只没有高光的眼睛。
厚厚的眼翳覆盖着右眼,此刻那层屏障被深深撕裂,鲜红液体不断流出。
痛,太痛了!
魔力如海啸般从欧提努斯娇小的身躯里爆发,周遭草木化为齑粉,地面都裂出蛛网般的纹路。
曾经她千方百计想要破除的诅咒,在这一刻忽然就被愤怒解开了。
但,欧提努斯一点也不开心,她怀抱着精致的人偶痛到无法呼吸。
“我现在没有朋友了,没有了,我不会再有喜悦了。”
天空忽然下起淅沥沥的小雨,一如此刻只眼的心境。
“哇哦,此情此景,恰如传说中那位英雄王怀抱着挚友恩奇都的场景。”
一个身着绅士礼服头戴面具的男子不知何时出现在这片空间。
他饶有兴致看着面前的场景,“这世间最盛大的孤独,不是独自站在王座之上,而是抱着唯一懂你的人,却连一声告别都说不出口。”
欧提努斯依旧注视着木偶,她现在没有功夫搭理一个不相关的人。
她曾以为永恒是属于她们的,从未想过,原来死亡从一开始,就静静地等待每一个人。
雨越下越大了,欧提努斯没有动,也没有松开手。
欧提努斯就那样抱着赛薇尔,任凭冰冷的雨水灌满身体每一处。
她心中有着千言万语,最终汇聚成一句话:“我究竟做错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