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2章 赎罪(上) (第2/2页)
旁边几个鬼子俘虏听了,有的低头松了口气,有的却露出了不服的神色。
其中一个年轻俘虏用日语嘟囔了一句,翻译还没开口,马中士已经看懂了那眼神......那是仇视,也是不服。
他没动手,只是把保安队里一个原伪满军的大个子叫了过来,耳语了几句。
大个子点点头,拎着枪走到那个年轻俘虏面前,枪托在地上杵了杵,压低嗓子用半生不熟的日语骂了几句。
“八嘎,当年在牡丹江押我们挖战壕的时候,你们不是最会打人吗?现在轮到老子管教你们了。”
“狗日的,你瞪,再瞪!”说着一巴掌甩了过去。
那年轻俘虏咬紧了牙,把脸别到一边。
大个子没有真打,只是用枪管在他后背上顶了一下,把他推回坑边。
俘虏踉跄了一步,重新拿起镐头,一下一下地刨起来,动作比之前快了许多。
......
松花江北岸,一处荒滩。
这里是东北军划定的垦荒区。
大片的江滩地荒了多年,长满了芦苇和荒草。
如今,几个大队的日本俘虏被调到这里开荒。
他们的任务是清除杂草、翻耕土地、开掘沟渠,把这片荒滩变成来年能种粮的田地。
天高云淡,江风带着凉意。
俘虏们排成横队,挥着镰刀割草。
荒草又高又密,人弯下去只能露出半截身子。
民兵们沿着田埂来回巡视,武装看押。
远处的堤坝上,几个穿着棉背心的农会干部正在用白灰线划地界。
更远一点的地方,几个村子的百姓站在路边,远远地朝这边张望。
“这是干啥呢?”一个刚从外村走亲戚回来的老汉挤进人群。
“鬼子开荒呢。”有人回答。
“鬼子给咱开荒?”
“你还没听说?东北军说了,鬼子得赎罪。”
“它们把咱的地祸害成那样,现在让它们给咱把荒地收拾出来。来年种上高粱大豆,咱们的收成能再丰收不少。”
老汉瞪大了眼睛,嘴巴张了张,最后重重地拍了一下大腿:“好!让他们干!让它们把这些年糟蹋的地全给咱弄回来!”
“注意队形!别踩了旁边的好地!谁踩了今天没饭吃!”堤坝上,一个民兵朝荒滩里喊道。
荒滩里,俘虏们埋头割草,汗水从额头上滴下来,混着荒草上的露水,把衣服浸得透湿。
有一个中年俘虏割着割着,忽然停下手,抬起身子朝南边望了望。
南边过了江,再走多远,是它回不去的家。
身旁的一个同伴拉了它一把,示意它继续干活。
两人低头又割了起来,谁也没有说话。
一支由投诚伪军组成的看押班沿着田埂巡逻过来。
领队的是个脸色黝黑的汉子,姓孙,原先是伪满一个县保安队的小队长。
他肩上的步枪是新发的,枪托上还带着油味。
他走到一个四十多岁的日军俘虏身后,停住脚步。
那俘虏正趁着弯腰的当口,把手里的镰刀往地上一插,想直起身子偷喘几口气。
“怎么着,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