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4 报复青凰，大计已起，旧仇旧怨，此见分晓 (第2/2页)

且说李仙正自练间，忽见山脚来一紫衣客，面容清臒，正沿街上山来，便收了拳势，去道上相迎。那紫衣客远远瞧见，拱手喊道：「公子爷！」施展轻功，速度更快，几息间便上至跟前。
　　
　　李仙喊道：「魏前辈。」魏青山笑道：「公子爷，如此天寒地冻，你何用出来迎接？」李仙说道：「我正自练拳，见你抵达，自不能怠慢。魏前辈，如我暖屋一坐。」便引进房屋。
　　
　　屋中燃有暖炉，甚是简陋。这枯燥庙本是清静修身之地，自无奢侈享受之物。李仙沏了热茶，递将过去。魏青山双手接过，饮一口热茶，暖得体魄，擡目暗暗打量李仙，心想：「说来，我好歹是皇族，当日加入烛教，是为活性命的无奈之举。如今出了冥域，按理说，本能不再掺和，寻机会遁逃。但这公子爷确有风度，冥冥折服人心。倒不知不觉，就跟着他干了。」连饮两口，说道：「好茶，苦涩暖口。」
　　
　　李仙说道：「这是粗茶。」魏青山说道：「好便好在是粗茶。我适才上来时，瞥得一眼庙地。虽然甚小，却有佛韵啊。」李仙说道：「不错。这里的和尚，都清静向佛。如非无奈，不愿打搅此地清静。」
　　
　　魏青山笑道：「公子爷是潇洒儿郎。」李仙说道：「如今诸事烦身，何谈潇洒？只是日後，愿能遍游天下。访各处的古庙宝刹，观天地的美景。且不说这些，魏前辈，你冒雪而来，定是有事要说罢！」
　　
　　魏青山颔首，说道：「你安排的事，如今已有眉目。接下来如何作为，便请公子爷示下。」
　　
　　魏青山说道：「不错，公子爷说，那魏矗因姑姑寒症，有意无意收罗纯阳、烈阳之宝。常出没拍卖宝阁、药材诸店。我便常去相关之地，有意无意显露魏家身份、皇族身段。如此一日两日，虽无效果，但不曾放弃。就在前些时日，果真偶遇，引得魏矗注意。他知我同是姓魏，且是皇族，不住一奇，便来寻我搭话。魏矗将『魏家声誉』『魏家身份』看得极重，搭话时冥冥便高看我一眼。听我名『魏青山』，是『青』字辈时，便更为热情。我与之交谈，无意间透露，曾去过泰湖魏氏。那魏矗果真大奇，立时追问，我便顺着话题，一点点把先时的事吐露。那魏矗知道我曾经传他拳法後，兀自大喜，戒心大丢，惊声喊道：『啊，原来是你！』。」
　　
　　李仙细细听去，亦觉浑无破绽。魏青山继续说道：「我当时故作奇怪，说道：『什麽原来是你？』魏矗笑道：『你当时教的那人，可是七八岁大。』我说道：『瞧那模样，倒真是。』魏矗笑道：『哈哈哈，那你看我如今多大。』我故作惊讶道：『你瞧着二十来岁，啊！莫非……』魏矗说道：『哈哈哈，不错，不错！就是我啦。青山叔叔，咱们真是有缘啊！』如此这般，闲聊一阵。他邀请我第二日，去他府邸吃食。我知不能操之过急，便寻一理由相拒，等他第二回邀请。过了些日，魏矗果真再来邀约。我不再拒绝，答允明日便去。今日特来寻公子爷示下。」李仙笑道：「魏前辈，若论心机谋略，那魏矗非你敌手。你这件事情，操办的很好。你且等片刻。」行至窗旁，将窗推开。吹一道哨音。那灾鸦飞来，吐出一颗黑色圆物。
　　
　　李仙捻下数缕发丝，种在玉心上。既能心意操控机关括要，更能听、观周遭情况。李仙说道：「这件宝物，魏前辈拿去。它能变作一莲花蒲团。是纯阳之宝，你适当时机，送给魏矗。」说时，心念一动，圆物展开，化作一黑色宝莲，甚是精美。
　　
　　魏青山说道：「好美的宝莲。此物当真不俗。」乾坤旧衣是诱擒之宝，乍看精美无害，三十二片莲花间，自成某种韵味，能冥冥吸引好奇，使人靠近。昔日赵英琼便中此计。当时李仙虽在闭关，命火灼身，但发丝留在莲团内。知赵英琼靠近，心意控机关。这才一举抓拿。赵英琼能耐甚强，坐在莲团，尚无可奈何，足见其能耐。
　　
　　魏青山不住去触碰，轻轻抚去。李仙说道：「魏前辈可好生看看，有甚不了解，想问之处，便这时问我。」魏青山说道：「此宝如何用？」李仙说道：「轻轻拍打三下，便能化成莲团。」实则乾坤旧衣万般变化，只有李仙心意能控。这轻拍三下，只是虚言。但届时李仙透过发丝，观察情况，自能心意配合。
　　
　　魏青山说道：「好一妙物，好一妙物。我可能坐一坐？」李仙笑道：「自然。」魏青山便坐去，顿觉浑身温热，甚是舒适。魏青山说道：「倒也算纯阳宝莲。只是这宝物，当真送去？」李仙说道：「当真送去。」魏青山说道：「公子爷，容我一问，你这般计划，是想讨好魏矗魏青凰，还是要坑害…」
　　
　　李仙笑道：「我需听听你的说法。你是希望，我坑害魏矗等，还是讨好他等？」魏青山说道：「我甚是复杂。昔日魏青凰怠慢我，我自气不过，与她更没甚交情，想叫此女，好生大败一回，出我这口恶气。但又是我魏家宗室，若无大仇大恨，无端端害他等性命，到底有些难受。」
　　
　　李仙心想：「魏前辈终究是魏氏，出自皇族。」说道：「魏前辈，你自放心罢。此举说不上是害，还是益。我做甚决定，都自会考虑你的想法的。」魏青山看不穿李仙，顿了一顿，说道：「也罢，我全力相助公子爷便是。」将那茶水饮尽。
　　
　　李仙将魏青山留下，细细告知乾坤旧衣的玄虚，有编造，有真实。直近黄昏，李仙说道：「天时不早，魏前辈吃吃斋饭？」魏青山笑道：「好。」两人结伴，便去後厨拿斋饭吃。
　　
　　王虎等率得数十震部弟子，都住在枯荣寺内，都来领斋饭，互相碰面，纷纷喊道：「公子爷。」李仙颔首，简单应对。端着木碗，里头是清豆芽、清冬瓜、豆腐，与一碗黄小米。虽清淡少味，却有炭柴焖烧的米香菜香。
　　
　　李仙津津有味吃着，说道：「魏前辈，那宝物便放你身，你回去後稍作研究。明日赴宴时，若有机会，便拿出来，送给魏矗。若无机会，便改日再寻时机。」
　　
　　魏青山把一块冒热气的豆腐送入口中，再扒两口斋饭，说道：「行，我都记住。」两人吃了一碗，均觉不够，再去後厨添米添菜。且交谈间，且绕枯荣山闲转观景。一连吃得三碗，魏青山将乾坤旧衣化作圆球，约莫拳头大小，挂在腰间，便离开庙宇。
　　
　　李仙目送远去，喊来王虎，说道：「王前辈，劳你沿路护全魏前辈。最近玉城甚乱，邪魔潜藏。」王虎说道：「自然。」纵身追去，不多时，便追到魏青山身旁。魏青山甚奇，问道：「王大人，您是…」王虎笑道：「公子爷令我护送你一程，咱们走罢。」魏青山摇头笑道：「公子爷倒也真是。却把我魏青山，当成弱不禁风的女子麽？」
　　
　　王虎说道：「你若是姑娘，那才好呢。」两人哈哈一笑，并肩而行，走出数里，均无异常之地。王虎说道：「你替公子爷办事，安危确不可含糊，日後有用的到处，只管说便是。」一路行到街中。寒风吹拂，通行多车马，往来少行客。
　　
　　魏青山住在城东的「紫泷坊」，与魏矗居住的福心坊相靠。两人雇了位车夫，径朝东去。沿途楼景依旧，但数栋楼阁，自有倒塌、破损痕迹。王虎说道：「我愈来愈相信，郭冥才是邪星，魔主啦。」魏青山说道：「哦？」王虎说道：「倘若郭冥是教主，率我等出冥域。恰遇邪魔潜入玉城。郭冥行事猖邪，天姿又高，武道奇强，自然便会吸纳这群邪魔之道，入我烛教。如此这般，我教魔威，岂能不盖世。」
　　
　　魏青山说道：「紫冠散人之意，是…觉得可惜？」王虎说道：「不。是庆幸。郭冥当教主，他是卦中之人，是天定邪星，天定的魔主，我教理所当然，再度兴盛，但下场却可以预见，左右是一条老路。公子爷当教主，我教的命运，才有无穷可能。」
　　
　　魏青山颔首道：「是啊。」王虎说道：「而今，邪道猖獗，正道鼎盛，你莫看两道，各显能耐，更弄风云。但真正的弄潮儿，捭阖八方者，却未必是他们。说不得，是那古庙静养，适才有说有笑，一同吃斋饭的公子爷。」魏青山说道：「这般年岁，竟有这等镇定自若，捭阖纵横之势。却不知与谁学的。」
　　
　　两人一路闲聊，马车停在府邸。魏青山下了马车，辞别王虎，回房取出乾坤旧衣，轻轻拍了三下。乾坤旧衣化作莲花蒲团。
　　
　　魏青山说道：「此物当真甚奇。」再摆弄多时，便洗沐睡去。翌日，他应邀去往心福坊、正阳居，见魏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