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2章 向广西进军 (第1/2页)
林平安独自留在地图前,手指头顺着广西交界处那几条弯弯曲曲的道路往下滑。
油灯捻得不大,火苗稳稳地跳着,把地图上那些等高线和河流照得一清二楚。
外头院子里有哨兵换岗的脚步声,踩在湿泥地上噗噗噗的,随后又安静下去。
眼下的胜利已经写进战报,可真正的考验还在前方。
他拿铅笔在地图上点了点。
广东方向的主力需要休整,伤员要后送,弹药要补充,缴获的装备得清点归类。
这些事一件都拖不得。
可同时也不能给桂军留出从容部署的工夫。
部队得一边整顿一边保持压力,像用擀面杖擀面似的,得一点点往前推,不能松劲。
远处传来一阵发动机声,由远及近,听着像是大道奇卡车的动静。
林平安抬起头,掀开窗上的布帘往外看了一眼。
一支车队正从指挥所外头的土路上缓缓驶过,头几辆是拉伤员的,车厢上蒙着帆布,里头横七竖八躺着人。
有的胳膊上缠着渗血的绷带,有的腿上打了夹板,车一颠就龇牙咧嘴地哼一声。
后头几辆装的是缴获物资,歪把子机枪擦成一堆,三八大盖拿麻绳捆成捆,还有几箱子零碎弹药。
车灯在潮湿的路面上划出两道昏黄的光,光柱里能看见细密的雨丝,随后车队拐过山嘴,渐渐远去了。
林平安放下帘子,坐回桌前,又看了一眼地图上广西那几个标注的红圈。
广东方向的战斗终于告一段落,辽东野战军的下一步,已经指向广西。
他伸手从兜里摸出半截烟卷,在灯上点了,吸一口,吐出来的烟在油灯跟前绕了绕,散了。
桂军第三兵团司令部内,张淦坐在太师椅上,面前桌上摊着三枚铜钱和一册翻开的《易经》。
他刚把铜钱抛了第三回,铜钱在桌面上滴溜溜转了几圈,先后倒下,两正一反。
他眯着眼看了看,掐着指头默算了一小会儿,脸上的表情松了松。
卦象上说得明白,对面的共军眼下没有办法对他们构成太大威胁。
至少威胁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大。
可他把铜钱拢回手心的时候,眉头又皱起来了。
之前在广东,这些共军部队打得实在太狠了。
他手底下几个情报官报上来的东西,看着都吓人。
共军一个纵队三天之内吃掉一个整师,这种事搁在以前他是不信的。
可现在他信。
问题就在这儿,卦象说没事,可之前的仗打得他有些拿不准了。
于是他重新净了手,把铜钱又抛了两卦。
结果还是一样的。
这时候参谋长从外头进来,靴底上的泥在门槛上蹭了两下。
他手里拿着一沓电报,走到张淦跟前。
“司令,各军都在问,撤还是不撤。六十三军那边已经把非战斗人员往南送了一批,问我们要不要跟上。”
张淦又看了一眼桌上的卦象,把铜钱一枚一枚捡起来装进布袋里,口子一抽,搁到桌角。
他靠回椅背上,手指头在桌面上慢慢敲着。
“不撤。告诉他们继续加固工事,按原定计划防御。甚至可以找机会主动出击,打一下对面的突出部。”
参谋长愣了一下。
“主动出击?”
“卦上说了,他们只是虚张声势。不会真的对广西动手。广东那边打完,他们也得喘口气。咱们不用自己吓自己。”
参谋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把话咽回去了,只是把电报往公文包里一塞,转身出去传令。
可这个时候的张淦并不知道,李念还有施密特的装甲部队,一方面在正面推进,吸引第三兵团的注意力,主力已经向第三兵团的侧背迂回过去了。
坦克纵队在夜里关灯行驶,沿着山间公路一辆接一辆往前挪,履带碾过碎石路面的声音被发动机的轰鸣盖住了大半。
施密特坐在指挥坦克的炮塔里,半个身子探出来,举着红外夜视仪往前看。
前头山口的轮廓模模糊糊的,路两边是黑黢黢的灌木丛,什么也看不清。
他放下夜视仪,拍了拍炮塔顶盖,朝驾驶员喊了一声,车队又加快了速度。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把第三兵团的后路直接切断。
第三天早上,天刚蒙蒙亮,山间的雾气还没散干净,李念的先头部队率先对第三兵团正面展开攻击。
打头的是十几辆坦克,排成楔形队形从晨雾里钻出来,炮口平指,一边往前拱一边开火。
坦克后头跟着步兵,弯着腰,枪端在手里,踩着坦克碾出来的辙印往前走。
火力准备不算长,十来分钟的样子,但密度大得吓人。
第三兵团前沿那几个碉堡被直瞄火力挨个点名,混凝土碎块崩得到处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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