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 太子还能活多久? (第2/2页)
想起上次,太子也是天黑之後突然昏厥,当夜两人就被扔进了诏狱。
陈御医已经吓得面无人色,双腿发软,哆哆嗦嗦,几乎说不出话来。
看他的样子几乎走不动路了,吴御医只好说道:「老陈,你准备一下,我去请许总领。」
「好,呃————好!你去吧。」陈御医胡乱答应着。
其实他也不知道该准备什麽。
吴御医忍着尿意,快步去了公房:「许总领、戴院判,太子召见。」
虽然宫女没说太子召见戴院判,但是吴御医秉着多一个名医多一份保障,全都给叫上了。
许克生和戴思恭对视一眼,都吃了一惊。
戴思恭皱眉道:「殿下睡之前,老夫给把的脉,听的心跳,完全没有问题的。这是怎麽了?
」
太子睡之前把的脉,完全没有问题的!
许克生起身拿了听诊器,沉声道:「咱们去看看,应该是偶发的,不会是什麽大问题。」
「老夫也这麽认为。」戴思恭回道。
两人急忙起身去了寝殿,虽然预判没有大问题,但是心里总有些忐忑。
太子的身子骨太差了,虽然突然出现心竭的可能性很小,但是不代表完全不会发生。
一路上已经点起了烛火。
朱标已经完全醒了,抬眼看着帐顶,神情有些慌乱。
许、戴走到床榻前,低声问道:「殿下,哪里不舒服?」
朱标低声道:「刚才睡的挺好,突然感觉心口有些疼,心跳的有些乱,然後本宫就醒了。」
宫女已经拿出他的右手,轻轻放在脉枕上。
许克生搭上两根手指,戴思恭则放好了一分钟沙漏。
等许克生把了脉,又用听诊器听了一分钟。
之後戴思恭也上去把了一次脉。
朱标看他们面无表情,心里有些慌:「本宫又怎麽了?」
许克生摇摇头:「殿下安睡,这是正常的反应。殿下身体还很虚弱,会偶尔出现一点心跳不规律。现在心跳已经恢复正常了。」
戴思恭也安慰道:「殿下脉象如常,不像是出问题的徵兆。」
朱标长吁了一口气,」吓本宫一跳,还以为又要出大问题了。你们都睡下了吧?」
许克生笑道:「殿下感觉不适,就要及时叫医生,万一有什麽麻烦也能及时排除。」
许、戴从从寝殿退了出来。
身後,灯火依次熄灭。
许克生先去值班的御医那里,将刚才的事件记录下来。
病发时间,太子的反应,脉率、心跳————以及他和戴思恭的诊断意见,事无巨细都写了下来。
他已经提前制定了表格,在框里填写对应内容就行了。
戴思恭看着一张表格被他填的满满当当,心中喟叹,这麽详细的记录,以後追溯太子病情就容易多了。
两人刚到公房坐下,就听到元庸的古筝响了,声音舒缓、低沉。
太子失眠了。
~
许克生刚要坐下,吴御医又来请示:「许总领,在下是否需要准备一个治疗心悸的药方?」
许克生摆摆手:「不用。如果再次心悸,就请院判去针灸好了,药汤太慢。」
吴御医领命退下了。
看着他的身影,许克生有些好奇地问道:「院判,吴御医、陈御医都是从诏狱出来的。陛下怎麽还敢继续用?」
他的潜台词是,不担心他们给下点毒药什麽的?
戴院判笑了,低声道:「不要低估帝王心术。陛下早将他们两个看透了。他们的背後都是大宗族,家大业大,妻妾儿女成群的,他们没那个胆子,也冒不起这个风险的。」
许克生要了两杯清茶,和戴思恭在窗前坐下。
烛台的蜡烛要烧尽了,宫女进来更换。
戴思恭看看外面的夜色,摆摆手道:「太晚了,不用换了,端下去吧。」
宫女端着烛台走了,屋里陷入黑暗。
走廊的灯光照了进来,过了片刻两人渐渐可以看见屋内的陈设。
两人端着茶杯,一时间陷入沉默。
太子早晨就心悸了一次。
夜里又来了一次。
这绝不是偶尔。
太子十天前的病危,还是伤及了本就不堪重负的心脏。
戴思恭分析道:「启明,老夫认为现在的心悸,和背痈的旧疾有很大关系。」
「是的,」许克生同意了他的判断,「那次背痈并没有去根。」
戴思恭叹了一口气:「背痈啊,能活下来就是侥天之幸,去根就不用想了。
许克生低声道:「院判,太子的心悸可能无法根治了。他一旦劳累、生病,极大的可能还会发生,甚至会越来越频繁。」
戴思恭叹了口气,」老夫也是这麽判断。就看後期保养了,保养得当,能少心悸几次。」
许克生摇摇头:「晚生不抱希望了,他的身体亏空的太多了。」
~
戴思恭喝了一口茶,低声问道:「启明,你觉得太子现在恢复的如何了?」
许克生回道:「如果能坚持下去,不会更差,会一天一天转好。」
戴思恭看看窗外,低声道:「好到何种程度?能恢复几成?」
窗外夜风涌入,带着清凉。
许克生叹了口气,用极其低微的声音道:「不好说。我总感觉三五年後还会再犯。」
戴思恭微微颔首:「老夫也是有这种感觉。」
两人都是一声无奈的长叹。
太子今晚的心悸,虽然不影响太子的康复,但是心脏出了问题,就是一种徵兆。
人力或有穷时。
太子的身体亏空的太厉害了,积年累月因为疲劳、压力、生病而对心脑脏腑的伤害,不少都是不可逆转的。
现在都好转,还能有三五年的时间,是因为皇家能获得最好的医药、最好的医生。
换作勋贵早就坟头草三尺高了。
书案上一声脆响,烛火中突然炸开了一朵烛花。
话题大逆不道,许、戴都无法再交谈下去了,两人捧着茶杯,看着漆黑的夜色发呆。
~
元庸弹奏古筝的声音在渐渐变小,变得更加舒缓。
许克生隐约听到,有宫女低声提醒他:「内使,太子殿下睡着了。」
元庸的音乐声越来越低,最後渐不可闻,直到只有余音袅袅。
戴思恭听了片刻,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启明,老夫困了,先去睡一会儿,你也早点歇着吧,明天也不会闲着。」
许克生笑道:「晚生也打会坐,再过两个时辰就要天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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