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6章 疍家 (第2/2页)

驶出约莫十里，海面上忽然多了几条船。都是小船，有的比他们的还小些，船身窄而长，首尾尖翘，篷子低矮，用竹篾编的，外面覆着油布。
　　
　　船头坐着人，赤着脚，皮肤晒得黑亮，衣裤打着层层补丁。
　　
　　有艘船上，一个妇人蹲在船尾，手里攥着一根粗麻绳，绳头系在船舷上，绳的另一头拴着个三四岁的孩子，孩子在船边水里扑腾着，两只小手扒着船沿，嘴里喊着什么。
　　
　　那妇人也不看他，只管低头收拾网，由着孩子在船边水里自己翻腾。
　　
　　路鸣见状一脸震惊，回头问：“那些是什么人？怎么住在船上？那孩子掉水里也不管？”
　　
　　众人也都凑过来看。
　　
　　绯瑶开口：“那是疍家。”
　　
　　众人齐齐看向她。
　　
　　“我以前来小兜，见过他们。”
　　
　　“水上人。生在船上，长在船上，嫁在船上，死在船上。一辈子不下船，也不上岸住。岸上的人不许他们上去，他们自己也不上去。船就是他们的屋，海就是他们的地。”
　　
　　“那孩子呢？腰上系着绳……”柳月娘问。
　　
　　“怕掉海里。”绯瑶说，“疍家的孩子，会走路就在船上走，会游水之前腰上都得系绳，拴在船舷上。掉下去，大人一拽就上来了。他们不觉得这有什么，就跟很多乡下孩子拴在炕上一样。”
　　
　　路鸣听了，又往那边看了一眼，嘟囔了一句：“那孩子才多大，就在水里扑腾。”姜怀玉在旁边轻轻碰了碰他，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