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8章 屠苏酒 (第2/2页)
“连我衣角都没碰到。”素衣笑了笑。
……
小兜的冬天不寒,日头晒在身上,还有点暖。
没过几日,安盈来了信,说她和鹿灵今年不过来了。
倒是鬼车、阿山和彪子没待传信,自觉的回来了。
腊月二十起,开始正式忙年。
柳月娘和姜怀玉领着人扫尘,屋梁、檐角、窗棂都拿鸡毛掸子扫了一遍,尘垢扫净了,又拿清水泼地,把个院子收拾得里外透亮。
廊下晒着鱼干、鱿鱼、虾米,一串串挂着,风一吹,咸香漫得到处都是。
女人们泡了糯米,磨成米浆,拿布袋兜着,压干了水,揉成一团团粿团。又搬出一枚木刻的龟印,把粿团塞进印里,压出龟背的纹路,垫上蕉叶,上笼屉蒸。
红曲化开了,染出淡红的颜色,一笼一笼的龟粿冒着热气,透着长寿吉祥的意思。
“这粿印,还是借的隔壁人家的。”柳月娘掀开笼屉,白汽扑了一脸,“岛上人家,过年都做这个。”
转眼到了年兜。
除夕一早,石生和路鸣就搬了梯子,往门上贴门神、挂钟馗,又在门两侧钉了桃符,桃木板上刻着神荼、郁垒的字样,辟邪求安。
“桃符年年换,旧的取下来,新的钉上去。”路鸣一边钉一边念叨,“辞旧迎新。”
午后,一行人先去了海边。
渔村的年,少不得祭海。他们在此处待了一年,自然也去了。
滩头上摆了供,鱼、龟粿、米酒、年饭,院中的人类朝着海,拜了几拜。
拜完海,又回院祭祖,香烛点上,供桌摆开,人们按辈分,依次行礼。
白未晞他们一直在旁看着。
天色擦黑,围炉的年饭,终于摆上了桌。
桌上热腾腾的,一大盆炖鱼,鱼肉肥美,透着年年有余。一盘脍鱼,切得细薄,配着韭花、陈醋。白面角子,一个个包得齐整,像元宝。还有馎饦、年糕、海味、五辛盘,中间一摞龟粿,红扑扑的,煞是喜人。
炉火生在桌下,暖融融的,所有人围坐一圈。
乘雾坐在上首,面前摆着一壶屠苏酒。
“除夕守岁,元日饮屠苏,这是这边的规矩。”他笑着,拎起酒壶,“屠苏酒,跟旁的酒不一样,从最小的先喝。”
他先给素衣斟了一碗,然后便是白未晞。
素衣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白未晞。
“我们?是小的?!”
“当然!”乘雾笑道,毫不避讳,“按照活着的时候年纪算。”
苍叟闻言,瞥了乘雾一眼。
乘雾看着他:“老哥,别担心,不会最后给你倒,小狐狸,小鹿,邙峥,都比你大。”
“在理!”路鸣笑着应和。
一桌子人哄然笑开,碗盏相碰,酒香混着饭菜的热气,在屋中漫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