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章 电光火石 (第1/2页)
星澈如洗。
崇祯静浮於月海平原上空,周身未见灵光涡旋。
只因修为已至筑基巅峰,除非再有突破,否则引再多的灵气入体,也不过是向满溢的湖泊注水。
他心神沉敛,专注於残破的智道灵宝—
【冥筌演世活字铭】。
这件灵宝历经大战,损毁严重,虽经多番抢救,也只能勉强稳住灵性不至溃散,本体结构依旧千疮百孔。
加上核心灵宝【煎水作冰鼎】留在水星,纵使崇祯道行通天,也倍感棘手。
经过细致缜密的缝补调校,崇祯已然有数。
支撑三到五次动用,便会彻底崩碎,再无修复可能。
不依靠完整【天道】,便能推演数十年乃至百年後未来的灵具,崇祯仅有两件。
可惜了。」
收敛心神,崇祯擡眸看穿星海。
依托纸人卫星组网的全景视野,他得以俯洞悉四方,将人间百态尽收眼底:
天台的一草一木、人物动静;
朱嫩宁领一众顺庆修士,昼夜兼程,朝重庆驰行;
半路,李自成撞见这支隐匿行军的人马,远远尾随,伺机而动;
蜀地之外,一支队伍奉徐光启密令,护送大批机要物资西行入川,奔赴嘉定————
视角拔高至成都平原。
代表大明国运与万民香火的黄白二气凝成龙形,乃是跟随周玉凤一行自京迁徙蜀地,静静盘踞苍穹,注视昊天台。
依崇祯旨意,十年期满,当以子女的属地政绩、修行修为、民心功绩综合定储。
有好事者以为十年之期严苛固定,实则,旨意不拘泥於具体时日。
真正裁决储君归属的,是大明气运。
与懵懂发育的【天意】。
思绪及此,崇祯侧首望向幽暗深空。
秘境陨星仍循抛物轨迹往复翻飞,时而挣脱地球引力桎梏、游离於深空,时而又被引力拉扯、坠落近地轨道。
近段时日,除大明钦天监外,还有不少泰西诸国的天文学者,观察到此意象。
他们百思不得其解,只能归咎於器具不足、测算有误。
唯崇祯清楚,这是【天意】干涉物理,生出的独特天体力学。
崇祯已看得分明:
若朱慈绍击溃京师、力克强敌,大明气运将即刻敲定储君。
那麽,陨星将被【天意】维持现有运行,直至朱慈绍正式册封太子。
若朱慈绍此战落败,无缘大统,陨星数日内便会落下。
崇祯颇为期许,视线重新落回昊天台。
「七对七斗法」
「现在开始!」
话音落定。
潼川这边全员动了。
郑成功擡手一抛,将巡海灵蛙与黄帽掷回观众席。
随即双手前伸、掌心托举。
朱慈炤借力狠狠一踏,脚下身法配合郑成功拳法力道,身躯弹射而出,,径直朝京修阵营掠杀而去。
数万观者尽数惊呼。
陈必谦神色紧张:「三殿下是想擒贼先擒王?可孤身突进,如何能抵挡娘娘与六位大修的联手之势?」
杨嗣昌摇头:「不。」
只见淩空飞掠的朱慈绍,并未如观众预判那般,直冲京修阵营。
而是越过京修头顶,落入後方的密林区域,消失无踪。
同时,郑成功、左彦六人,结成燕字战阵,朝京修阵营匀速压进。
郑成功、左彦开路,李定国、吕洞宾居中,怒江神尼与张岱处在队尾。
孙承宗望着对面分工明确的战术布局,轻声感慨:「三殿下胆识无双,突进绕後,与战阵一明一暗夹击,初具杀伐气象。
毕自严微微颔首:「殿下自幼勇武,天赋亦是卓绝————但【霸】道可定乱世,难理太平。治大国如烹小鲜,终需怀柔固本。」
毕自严看向曹化淳,拱手示意:「公公熟谙皇子,烦请公公未我等打头阵。」
曹化淳含笑颔首:「司礼监与内阁难得一齐御敌,咱家便献丑了。」
李若琏心领神会,同时踏出。
「去!」
曹化淳宽袖一挥,朝迎面冲锋的六人阵前轰击。
左彦轻轻松松避开银轰击,冷声嘲讽:「声势唬人,力道不过如此。」
「切勿轻敌!」
郑成功即刻出声警示,眼底满是凝重。
果不其然。
十枚银并未轰然炸裂,反倒在半空微微震颤,极致延展。
每一枚银都分化出千根锋利银刺。
十枚银叠加,生出数万细密尖刺,封锁所有闪避空间。
胎息修士若是毫无防备,必会被穿透肉身,正是曹化淳绝学—【丝绦锁形诀】的经典运用。
危急关头,郑成功正对前方来势,张口吐出一颗硕大赤红火球。
烈焰滚滚、高温灼人,抵住银刺攻势。
李定国同时吐息,一道奔腾不息的烈焰长河席卷而出,名【赤焰锁江流】,环绕六人左右与後方,形成约三百三十度有死角的围护。
滚烫高温灼烧。
漫天银刺尽数熔作液态白银,簌洒落地面。
郑成功与李定国的联合防御,看似简单,实则是战术演练的结果。
理论上,【赤焰锁江流】可形成三百六十度围护。
然而,全覆盖的火焰屏障既能稳守防御,也会遮挡视线、令他们陷入被动。
所以正面防御才会交由郑成功的【小火球】,用於保留部分视野,关注京修动静。
郑成功心想,大内修士无一不是老谋深算。
这波攻势仅是试探,杀招必然紧随其後。
果不其然。
下一瞬,曹化淳拂尘轻抖,灰白丝缕进发,漫天飞旋再度碾压而至。
郑成功、李定国正欲复刻火攻之术,化解危机。
漫天拂尘丝却在阵前十步骤然分流,一左一右巧避火焰,绕至六人侧翼合拢交织,筑起四丈高的拂尘高墙。
拂尘丝疏松有隙,可丝缕之间灵光交织,竟封闭了前後左右视野与闪避空间,将六人困於方寸。
若是强行催动火法,焚毁丝墙,烈焰在狭小空间内燃烧,必会滋生浓重浓烟,反噬己身。
郑成功当机立断:「起跳!」
六人齐齐跃起,踏在拂尘壁面往上攀登,拔高到四丈有余,暂时脱离围困。
就在众人立足未稳的刹那。
东侧的孙承宗开口了。
「夫边备之要,在於审势。势者,形之母也;形者,势之子也。无势则形不立,无形则势不行。故善守者守於势,不善守者守於形————」
绝佳的文辞,绝佳的韵律。
传入郑成功六人耳中,却不是单纯的声音,而是直抵脑海的震荡。
六人方踩稳拂尘墙,思维骤然变得迟缓,随即身形摇晃,脚下虚浮,眼看就要从高墙跌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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