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报到第一天,先把校长晾着 (第2/2页)
「殿下————」
吴毅航舔了舔有些发乾的嘴唇,试图找补,「汪校长也是————被逼得没办法了。
这个项目对他、对北大都很重要。而且————」
他话锋一转,「我帮您争取到了,在北大期间,您可以根据自己的时间安排灵活学习,只要通过相关课程的考试,即可获得相应学分,不影响最终学位获取。
您看,这样您就能更自由地处理其他事务了。」
说完,吴毅航略带期待地看着瓦立德。
他觉得这个条件应该很有吸引力,毕竟这位殿下日理万机,肯定不想被课程表束缚死。
然而,瓦立德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让吴毅航心里一凉。
瓦立德的声音依旧平稳,「吴主任,这就没意思了。
我来中国之前,和李成文参赞就谈妥了相关事宜。」
他顿了顿,看着吴毅航有些发僵的脸,继续说道,「所以,你刚才说的,并非是你为我争取的新条件,而是本该落实的旧协议。
现在,用这个本该属於我的东西,来交换我配合一个我并不情愿的宣传秀」?
吴主任,你觉得这交易公平吗?」
瓦立德在心里叹了口气。
若非灵魂深处还烙印着前世那个黄毛对「思想自由,兼容并包」的北大那份复杂情感,他真想直接让司机调头绕另外一边清华去算了。
清华?
他脑海里闪过那个被他扔进垃圾桶的招生简章,嘴角下意识地撇了撇。
还是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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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毅航有些尴尬,不过好在他脸皮比较厚。
嘿嘿两声後,「之前北大没同意。殿下,这里毕竟是北大————」
瓦立德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目光重新投向窗外那群翘首以盼的校领导们,语气带着些许的感慨,「是的,这里毕竟是北大。」
话说得有些没头没尾。
但吴毅航听懂了。
北大,不仅仅是一所大学。
它承载着太多中国近现代的历史、文化和精神象徵。
它是「五四」的策源地,是无数大师曾执教的杏坛,是中国文人风骨和学术独立精神的一个高地。
尽管也有争议,也有妥协,但它的底色里,始终有一股「敢为天下先」、「不媚权贵」的傲气。
前世作为中国大学生,瓦立德对北大有着复杂的情感。
有向往,也有调侃。
但内心深处,对其所代表的那种独立与批判精神,是存有敬意的。
这也是他当初毫不犹豫选择北大而非清华的原因。
「敢对着美国总统贴脸开大,敢把所谓的国学大师的脸面摁在地上摩擦的地方————
那份傲骨,不是喷子喷几句就能淹没的。」
瓦立德低声自语,摇了摇头,「现在,却要为了一个项目,玩这种小聪明————
也确实是难为这位校长了。」
他对汪恩格本人并无恶感,甚至理解对方作为校长推动项目的压力和初衷。
但这种绑架式的手法,让他很不舒服。
尤其是,这个燕京学堂项目,从某种意义上说,简直像是为他这种「外国权贵子弟」量身定做的,这更让他有种被置於火上烤的别扭感。
「殿下,那现在————」
吴毅航小心翼翼地问,看着瓦立德闭目养神,丝毫没有下车的意思,心里暗暗叫苦。
瓦立德没有回答。
他只是靠在舒适的真皮座椅上,双眼微阖,仿佛真的在闭目养神,对外面越来越尴尬的等待场面视而不见。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车外,北京大学西门口。
以校长汪恩格为首的校领导们,已经从最初的庄重期待,逐渐变得有些焦躁和不安。
他们已经在初冬的寒风里站了快十分钟了。
几十米外,奥迪上面的安保早已下车,可那辆考斯特就那麽静静地停在那里,车门紧闭,毫无动静。
游客们开始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低调的车队」,再结合校门口这隆重的阵仗,猜到了是在迎接重要人物。
可重要人物迟迟不露面,这就有点耐人寻味了。
「怎麽回事?人怎麽不下车?」
「是不是出什麽岔子了?」
「看校领导们脸色都不太好啊————」
「该不会是来的贵客不高兴了吧?」
「那当然,年初三令五申,不准迎来送往的。」
细微的议论声像风一样,在校门口的人群中流动。
汪恩格站在最前面,身上穿着厚重的深灰色呢子大衣,围巾系得一丝不苟。
但此刻,他感觉不到多少温暖,额头上反而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今年已经五十六岁,是着名的物理学家,院士,原本在实验室里搞科研才是他最自在的状态。
被推到校长这个位置上,处理繁杂的行政事务和微妙的人际关系,本就让他心力交瘁。
燕京学堂项目更是让他如坐针毡。
今天这出隆重迎接,确实是他力主安排的。
他太需要瓦立德这个「标杆」了。
他研究过瓦立德来中国後的种种表现,觉得这位王子深谙中国文化,行事往往出人意料但又效果显着,而且对中国态度友好。
他抱着侥幸心理,觉得以隆重礼仪和校方最高规格相迎,对方应该不会拒绝,甚至可能感到被尊重,从而顺水推舟配合一下。
可他忘了,或者说他低估了,对方首先是一位在国际政治和商业战场上纵横捭阖的实权亲王,其次才是一个留学生。
政治人物最忌讳的,就是被人当枪使,尤其是这种未经充分沟通的「被利用」。
时间拖得越久,汪恩格心里的懊悔就越深。
他看着那纹丝不动的车队,再转头看看身後同僚们脸上逐渐浮现的疑惑、不解甚至来不及掩饰的些许看戏的神情,还有周围游客越来越多的目光,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校长,这————」
站在他身边的常务副校长刘伟忍不住低声开口,语气里带着担忧。
汪恩格摆了摆手,示意他别说话,自己则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自己这一步,可能真的走错了。
而且错得有点低级。
人群里,一些心思活络的、或者对校内情况有所了解的老师、工作人员,已经开始窃窃私语。
声音虽然低,但偶尔几个关键词还是飘进了汪恩格的耳朵。
「啧,这下尴尬了————」
「汪校长也是急了,病急乱投医。」
「人家王子什麽场面没见过?你这点阵仗就想架着人家?」
「别到时候把人惹恼了,转身去了对面清华,那乐子可就大了。」
「清华?那可真是要敲锣打鼓欢迎了!这位可是带着真金白银来的大金主,军工、基建、能源————哪个领域不是大手笔?」
「就是,韩国那边,不过是网民骂了他的侍妾,他就能闹到开国战把别人打跪下——————
咱们这————」
「我看悬。这狗大户王子,什麽时候按常理出过牌?」
每一句话,都像一根针,紮在汪恩格的心上。
大冬天的,他感觉自己的後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冰凉地贴在衬衣上。
他忍不住又看了一眼那辆考斯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