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06章 暗流涌动千帆过 一子落定万骨枯 (第1/2页)
杨树鹏的审讯持续了三天,一个字都没吐。
赵铁军把审讯记录摔在桌上,烟灰缸里的烟头堆成了小山。“这人就是块滚刀肉,问他什么都装聋作哑,偶尔张嘴就是骂人。买市长,要不换个方式?”
买家峻拿起审讯记录翻了翻,杨树鹏的回答栏里全是空白,只在最后一页写了一行字:“老子要见买家峻,单独。”
“他这是想跟你做交易。”程远山从省城打来电话,语气严厉,“你不要去,这种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买家峻放下记录,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下着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雨,细密的雨丝斜斜地打在玻璃上,把沪杭新城的轮廓模糊成一片灰白。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我去。但不是谈交易,是给他最后一个机会。”
赵铁军急了:“买市长,上次云顶阁已经够险了——”
“上次是上次。”买家峻转过身,目光沉定,“这次是在我们自己的审讯室里,他戴着手铐,外面全是特警。赵局长,你说他在这种环境下还能把我怎么样?”
赵铁军张了张嘴,最终只吐出一句:“我陪你去。”
审讯室不大,一张铁桌,两把椅子,头顶一盏日光灯发出嗡嗡的电流声。杨树鹏坐在对面,手铐铐在桌角的铁环上,脸上那道刀疤在灯光下泛着青白色。他看见买家峻进来,咧嘴笑了笑,那笑容像一条被逼到墙角的蛇。
“买市长,够胆。”杨树鹏歪着头打量他,“我以为你会派个处长来打发我。”
买家峻在他对面坐下,把一包烟推过去:“抽吧,慢慢说。”
杨树鹏用被铐住的双手笨拙地拆开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买家峻给他点上火,他深深吸了一口,烟头明灭之间,脸上的横肉抖了抖。
“你想知道什么?”杨树鹏吐出一口烟。
“所有。”买家峻说,“从你怎么认识解迎宾开始,到你所有产业背后的人。一个字不落。”
杨树鹏笑了起来,笑声在狭小的审讯室里回荡,像铁锹刮过水泥地。“买市长,你觉得我傻?我全交代了,就是死路一条。我手里还有筹码,省里市里还有几个人没被你们摸到。我把这些人交出来,你放我一条生路。”
买家峻直视着他的眼睛,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进铁板:“杨树鹏,你手上沾了多少血,你自己清楚。放你一条生路,我对不起那些被你害死的人。但如果你老实交代,我可以承诺,你的案子会依法办,不会被任何人做手脚。你信不信?”
杨树鹏盯着他看了很久,香烟烧到了滤嘴,烫得他一缩手。他把烟头摁灭在桌上,突然说了一句让买家峻心头一紧的话:“你知道解宝华为什么那么卖命吗?因为上面还有一个人,比他的位置高得多。这个人不除,你们查多少,都是白查。”
“谁?”
杨树鹏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快意:“你让我想想。想好了告诉你,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说。”
“给我换间有窗户的牢房。”杨树鹏的语气突然变得很轻,“我活了五十三年,还没好好看过一次日出。”
买家峻站起身,没有回答,转身走出审讯室。赵铁军在走廊里等着,见他出来立刻迎上去:“怎么样?”
“他在拖。”买家峻说,“但他刚才那句话不是假的。上面还有人,而且位置不低。”
赵铁军脸色一沉:“那怎么办?”
买家峻沉默片刻,突然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关的问题:“花絮倩那边安顿好了吗?”
“在省纪委安全屋,二十四小时有人守着。”
“帮我安排一下,明天下午我去见她。”买家峻的目光落在走廊尽头那扇铁门上,“有些事,她可能比杨树鹏更清楚。”
第二天下午,省纪委安全屋。花絮倩坐在窗边,面前摆着一碗吃了一半的馄饨。看见买家峻进来,她放下勺子,神情里带着一种疲惫的了然。
“杨树鹏没开口,对吧?”她问。
买家峻在她对面坐下,没有绕弯子:“他说上面还有人,位置比解宝华高。你知道是谁吗?”
花絮倩低下头,用筷子慢慢拨弄着碗里剩下的馄饨,半晌才说:“我不知道名字。但有一个人,解迎宾每次提起来都特别小心,从来不在云顶阁打电话,也不让任何人提他的姓。解迎宾叫他‘老领导’。”
“老领导?”买家峻眉头一紧。
“嗯,解迎宾有一次喝多了,跟杨树鹏说,当年他能拿下沪杭新城核心地块,全靠‘老领导’一句话。杨树鹏问他老领导是谁,解迎宾立刻清醒了,再也没提过。”花絮倩抬起头,“我只知道这些。但如果你想查,可以从土地出让的审批记录入手。那块地当时是特批的,走的是市里直接签字的通道,连招拍挂都没走。”
买家峻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沪杭新城核心地块的出让记录他看过,当时就觉得蹊跷,但因为涉及市级审批权限,没有深查。如果真如花絮倩所说,那块地是某个人一句话批的,那这个人的位置,至少是市委常委级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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