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9章 长官,你怎么来了呀 (第1/2页)
“白长官,您怎么来了?”陈师长往前迎了两步,靴底沾着刚踩的银元印子,
“这几位是汉口来的建材商,正跟我商量着加固工事的钢筋标号,您看这墙,刚抹的水泥,厚实得很。”
白健生没接话,走到工事墙边。
墙面的水泥抹得匀实,阳光照上去,泛着冷硬的光。
他伸手敲了敲墙面,发出咚咚的声响,不是实心的闷响,是空落落的回音。
旁边的商人往后缩了缩,脚踩在滚过来的银元上,差点滑倒。
他赶紧扶住墙,手心沾了一层水泥灰。
白健生往后退了半步,抬脚踹在墙面上。他穿的是军靴,鞋底钉着铁掌,这一脚用了力,墙面瞬间裂开一道缝。
再踹一脚,碎水泥块往下掉,露出里面空心的土坯,土坯之间的缝隙大得能塞进拳头,风一吹,碎土渣哗哗往下落,掉在白健生的裤腿上。
陈师长“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膝盖磕在青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额头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流,滴在砖缝的泥土里,洇出深色的印子。
“白长官,是下面的人偷工减料,我真不知情,我这就查,立刻就查!”他的声音抖得厉害,手撑在地上,指甲缝里嵌进了碎砖渣。
白健生抬手就是一巴掌,扇在陈师长的脸上。清脆的声响在院子里炸开,几只麻雀扑棱着翅膀从槐树上飞起来,往远处的田埂飞去。陈师长的脸歪向一边,嘴角渗出血,他不敢擦,低着头,肩膀不停地抖。
“这就是你说的固若金汤?”白健生的声音带着一股寒气,
“工事修成这样,鬼子来了,你拿什么挡?拿你的麻将牌吗?”
陈师长趴在地上,头埋得更低,不敢说话。旁边的几个商人悄悄往后退,想往院门口挪,卫队长伸手拦住他们,手臂横在门口,像一道铁闸。
接下来三天,白健生跑遍了江北防线的七个师。吉普车的轮胎磨破了两个,后备箱里的视察记录本写满了三页。每到一处,他都亲自去敲工事的墙,掀行军锅的锅盖,数士兵身上的子弹袋。
回到江城的临时指挥所,他坐在灯下写报告。
煤油灯的火苗被风吹得晃来晃去,纸页上的字写了又划,划了又写。
窗外的月光斜斜地照进来,落在桌上的空碗边,碗沿沾着没擦干净的粥痂。
报告写了整整五页,最后一行字落在纸的右下角,墨迹还没干。
他把报告折好,塞进牛皮信封,封皮上盖着第五战区的红色印章。
校长的侍从室里,副官把信封放在茶几上。校长伸手拆开,扫了一眼上面的字,手指捏着纸页,越攥越紧。
纸页的边角被捏出了褶皱,他把报告往桌上一扔,纸页滑过玻璃面,撞在茶杯上,茶杯晃了晃,茶水溅出来,打湿了报告的边角。
“危言耸听,纯粹是危言耸听!”校长的声音带着怒气,
“他白健生就是想借着这个由头,给桂系要粮要枪!”
侍从站在旁边,低着头,不敢说话。窗外的树叶被风吹得哗哗响,屋里的煤油灯火苗晃了晃,映得墙上的影子也跟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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