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1章 这我比个鬼啊！ (第2/2页)

学生乙：“楼上别尬黑，我们还学到了宝贵的技能——如何在烈日下保持微笑，给来视察的领导表演拍手操。”
　　
　　学生丙：“我补一刀。十三区那边，大一新生在废墟里研判结构力学，计算火力盲区，玩低空索降和应急后送。我们这边，在平整的水泥操场上一遍遍练习向左转、向右转，稍微有个同学擦破点皮，辅导员跟教官比救护车还快，如临大敌。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学生丁：“别说了别说了，再说我们学校这‘省内一流军训标兵单位’的牌子就要挂不住了。”
　　
　　类似的帖子，在全国几乎所有高校的论坛里，同时上演。
　　
　　一张张照片被贴出来。
　　
　　有学生排成方阵，在草坪上拔草的。
　　
　　有学生集体学习如何快速打扫厕所的。
　　
　　还有学生被组织起来，为校领导的视察路线站岗，充当“人肉背景板”的。
　　
　　每一张照片，都与十三区那泥泞的战场，形成了触目惊心的对比。
　　
　　所有的形式主义，在真正的实干面前，都显得苍白，可笑，甚至可悲。
　　
　　……
　　
　　下午五点二十分。
　　
　　省城，某大学，学工处办公室。
　　
　　处长办公室的门紧紧关着。
　　
　　学工处长面无表情地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后。
　　
　　他已经在这里静坐了快半个小时。
　　
　　电脑屏幕上，还亮着。
　　
　　屏幕被分成了两半。
　　
　　左边，是天海演训直播的截图，一个天海学院的大一男生，满脸泥泞，眼神却亮得惊人。
　　
　　右边，是他亲自审定，美术设计部门熬了好几个通宵才做出来的，一份精美绝伦的PDF文件。
　　
　　文件的标题是——《“青春献礼，强国有我”20XX级新生军训结营仪式暨千人军姿汇演航拍计划》。
　　
　　计划书里，详细规划了如何用无人机摆出各种造型，如何让数千名新生在操场上组成巨大的校徽和标语，如何配合激昂的音乐，进行一场盛大的歌舞快闪。
　　
　　这原本是他今年最得意的一个项目，准备用来申报省级乃至国家级的“优秀学工案例”。
　　
　　学工处长又看了一眼左边屏幕上那个泥泞的男生。
　　
　　然后，他的目光移回到了自己那份华丽的，却又空洞的计划书上。
　　
　　他沉默着。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忽然，他伸出手，拿起了桌上那份刚刚打印出来，还散发着墨香的纸质版计划书。
　　
　　他没有撕。
　　
　　也没有揉。
　　
　　他只是平静地站起身，走到墙角的碎纸机旁，将那厚厚的一叠A4纸，整整齐齐地，送进了入口。
　　
　　“嗡……”“和……”
　　
　　碎纸机开始工作，发出了低沉而无情的声响。
　　
　　精美的排版，激昂的文字，华丽的构图，在锋利的刀片下，转瞬之间，变成了一堆毫无意义的纸屑。
　　
　　学工处长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直到最后一张纸被完全吞噬。
　　
　　他才转身，回到办公桌前，拿起了内部电话。
　　
　　“喂，小王吗？”
　　
　　“通知下去，原定的结营汇演全部取消。”
　　
　　“对，全部取消。”
　　
　　“就改成最简单的分列式检阅。”
　　
　　“原因？没有原因，执行就行。”
　　
　　挂断电话，他靠在椅背上，感觉一阵前所未有的脱力。
　　
　　而几乎在同一时间。
　　
　　全国各地，无数所高校里，相似的一幕正在不断上演。
　　
　　“把那个快闪节目给我撤了！”
　　
　　“航拍的无人机团队，让他们别来了！”
　　
　　“宣传部那边，所有准备好的通稿，全部删除！一篇都不许发！谁发谁负责！”
　　
　　面对网络上那股无法阻挡的，将所有形式主义都按在地上摩擦的汹涌浪潮。
　　
　　所有原本准备在军训结营仪式上“大展身手”的高校管理层，都像是被集体掐住了喉咙。
　　
　　彻底哑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