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97【高端的政斗,往往朴实无华】 (第2/2页)
这两本破书没有市场,印出来也只能送人。而且送人还得找对目标,否则别人拿回家里,顺手就扔在角落里蒙尘。
还不如请抄书人誊抄呢,印刷这玩意儿必须刻制雕版。制作雕版的时间和金钱,足够请抄书人抄它百来本。
苏颂思来想去,决定少数服从多数。
闲聊片刻,苏颂和林亿告辞离去。他们都有本职工作,编《数学》《几何》属於业余爱好。所以才编得这麽慢,有时候好几天都不碰这玩意儿。
今天许安世不在家,他一个表叔生日。
至於沈括,考召试去了。
召试的字面意思,是皇帝召来面试。面试内容随机,有可能只是跟皇帝聊聊天。
这是赵曙登基以来,第一次亲自面试官员!
「三郎,有人拜访,说是来送信的,想要当面见你。」门房老头跑来通报。
「请他进来吧。」
每次搞出什麽扬名之事,都把徐来折腾得够呛。
就拿这次放飞热气球来说,消息传出去之後的半个月,几乎天天都有人来登门拜访。
甚至还有商贾找上门,想要合作制造热气球,拿去郊外放飞搞升天服务。升空一次,收钱两贯————
若非韩琦禁止再碰这玩意儿,徐来还真打算跟商人一起赚钱。
「在下吉安,奉我家郎君之命,前来拜会徐君。这是我家郎君的书信。」张安吉递信的时候,认认真真打量徐来。
徐来扫了一眼信封落款。
写信人署名「宋小麦」。
什麽破名字?
徐来当场拆信阅读。
对方自称是某高官之子,家里逼着他努力学习考进士。但他对经史不太感兴趣,无意间接触到《数学》书稿,又听说徐来放飞热气球,因此对徐来非常仰慕。
这人想跟徐来做笔友,请教一些数学上的问题。
张安吉问道:「徐君是否得空回信?我家郎君还等着呢。」
徐来笑着回屋拿出纸笔,他很高兴能够多培养几个数学爱好者。当即写了一些口水话,还劝说对方不要耽误科举,最後在信上解答数学问题。
「多谢徐君。」张安吉拿着回信就走。
这家夥粘了一脸络腮胡,声音也异常洪亮,徐来愣是没看出是个阉人。
下午时分,徐来正在读书,沈括终於面试归来。
他刚到家,就被余家叔侄拉去指导物理实验。这叔侄俩现在颇为痴迷,又不好意思打扰徐来读书。
折腾好一阵,徐来过来询问:「召试如何?」
余叔英说:「韩相公推荐的,肯定通过啊。所以我都懒得问。」
沈括兴奋诉说经历:「我上午进宫,被带去一处偏殿等候。跟我一起等候的,还有另外几人。等待许久,一个接一个被带去面圣。」
「官家的精神很好,只是有些消瘦。这次是因修撰《仁宗实录》而招选馆职,所以问的也是相关问题。」
「官家先问了礼制,又问我《史记》里一个典故,再问我天文历法知识。我都回答上来了,官家还褒奖我一句。」
徐来拱手说:「恭喜存中兄。」
沈括又对余家叔侄说:「等正式授职以後,我便去找房子租住,把妻儿也接来京城。
这些日子,多有打扰诸君。」
余嗣恭说:「不妨事,反正我家也空着。以後常来做客。」
也不知沈括把老婆孩子接来京城,他那原配是否依旧会病死。毕竟生活的地点不同,气候环境和日常饮食也不同。
又过数日,沈括正式获得馆职,负责协助编修《仁宗实录》。
而在後宫那边,曹太後正惊怒交加。
「御宝呢?」曹太後质问道。
太监任守忠哭丧着脸:「祈雨用印之後,奴婢正欲收回匣中,却被韩相公给抢去了。
「」
曹太後难以置信:「他就硬抢?」
「就是硬抢。」任守忠说。
曹太後枯坐在那里,久久说不出话来。
高端的商战,往往朴实无华。
抢公章啊,用开水浇发财树啊。手段五花八门,令人防不胜防。
高端的政斗也是如此。
今年开春以来,雨水极少,韩琦闹着要祈雨。
曹太後本来想自己出面,但皇帝的身体已经好了。太後再怎麽垂帘听政,也不可能代皇帝祭天祈雨。
天子既然出巡祈雨,玉玺就得跟着。
而且还要写一份祈雨文书,必须天子签名、玉玺盖章。
无奈之下,太後只能让任守忠携带玉玺,跟着皇帝一起出宫去祈雨。
任守忠刚刚盖完章,恍惚间一个没注意,韩琦直接把玉玺给抢了!
就硬抢————
玉玺被抢之後,任守忠直接陷入懵逼状态,连自己怎麽回宫的都不记得。
任守忠感觉自己快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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