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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4章 诱惑

第404章 诱惑 (第2/2页)

刘年怔怔看着阿玄的背影。
  
  那么小。
  
  那么瘦。
  
  一根绳子就能把他拽倒。
  
  可这孩子,竟然把他全部的信任,都押在了自己身上。
  
  就像陈石临死前,把阿玄托给他一样。
  
  就像村口那些火把亮起来时,所有人都在等他开口一样。
  
  刘年忽然觉得这股压力,变味儿了。
  
  变成了责任,变成了担子,变成了就算是死,也要去完成的事儿。
  
  有些路,一旦被人用命和信任铺到脚下,就再也没办法装作看不见了!
  
  刘年低下头,轻轻吐出一口气。
  
  “阿玄。”
  
  “下次骂架的时候,气势可以再足一点。”
  
  阿玄愣住。
  
  刘年抬起头,看向那些幻影,咧嘴笑了笑。
  
  笑得难看,却硬。
  
  “拿她们骗我,你算是挑对地方了。”
  
  “可惜呀!”
  
  他抬起带血的手指,白金火光在指尖一点点亮起。
  
  “她们要是真在这儿,八妹会第一个抽我,骂我怂包!”
  
  “你可能不知道吧?我这几个姐妹,一个比一个刚烈,一个比一个大义!”
  
  “她们劝我离开?呵!”
  
  “她们只会与我,一同赴死!”
  
  刘年两眼一瞪。
  
  “所以,别装了。”
  
  “你学得一点儿都不像!”
  
  轰!
  
  话音落下,石室里的幻影同时碎裂。
  
  阴脉石猛地震动,墨绿色幽光大盛。
  
  墙壁上重新浮出冰冷字迹。
  
  “三日后,鬼潮至,可携一童离去,守桃源者,皆死!”
  
  每一个字浮现,石室里的温度就低一分。
  
  丁福牙关打颤。
  
  魏老头脸色灰败。
  
  阿玄怔怔看着这几行字,似乎连呼吸都忘了。
  
  刘年却沉默了。
  
  阴脉终于不装了。
  
  它给出的条件,比刚才那些幻影更狠。
  
  带阿玄一个人走,自己和阿玄能活。
  
  守桃源。
  
  所有人都要死!
  
  这似乎不再只是威胁了。
  
  更像是选择。
  
  也是把刀!
  
  一把架在刘年脖子上,一把架在阿玄心口上的刀。
  
  刘年看了很久。
  
  久到丁福忍不住开口。
  
  “先生……”
  
  刘年忽然转身。
  
  “走。”
  
  丁福一愣。
  
  “啊?”
  
  “啊什么啊?”
  
  刘年一把拽住他后领。
  
  “留这儿等它请你吃席?”
  
  魏老头反应过来,赶紧跟上。
  
  阿玄还想看那块阴脉石,刘年上去就把他脑袋按了回去。
  
  “别看了。”
  
  “先生,那上面说……”
  
  “它说它爹呢!”
  
  刘年语气很冲。
  
  “鬼东西嘴里能有几句真话?它说三天后鬼潮来,咱们就准备三天。它说守桃源必死,咱们就当它放了个响屁。”
  
  阿玄抿着嘴,眼泪还挂在脸上,却重重点了点头。
  
  “嗯!”
  
  几人沿着石道往上爬。
  
  刘年没有再回头。
  
  他怕自己一回头,就会看见那几个字。
  
  刘元已死。
  
  等重新回到地面时,天色阴沉得厉害。
  
  古井旁的冰霜已经爬出数丈,井口黑气一缕缕往外冒,像地下有一口烂掉的肺在喘息。
  
  村民们全都围了上来。
  
  七嘴八舌,问东问西。
  
  刘年扫了众人一眼,没有把木牌、阵眼、死亡命数全说出来。
  
  说了没用。
  
  只会让这些刚刚才站起来的人,再一次被恐惧压跪。
  
  他抬手指向北口。
  
  “三天后,会有大鬼潮。”
  
  “比前几晚加起来都凶。”
  
  “想活,就从现在开始备战。”
  
  魏老头咬了咬牙,最先点头。
  
  “老头子我去点齐人手,准备打仗!”
  
  丁福握紧陈石留下的柴刀。
  
  “我守北口。”
  
  那个曾经敲铜盆的妇人抱紧孩子,脸色发白,却也站了出来。
  
  “我带女人们补灰线,熬粥,烧水。”
  
  阿玄擦干眼泪,捡起竹片。
  
  “我记规矩。”
  
  刘年默默地看着他们。
  
  一个打更人浑身是伤,却握住了刀。
  
  一个老头腿脚不利索,却要去清点活命的人。
  
  一个孩子明明刚听见了父亲的声音,却还在刻字。
  
  这破地方,怎么看都不像能赢。
  
  可他们就是不信邪,因为,自己还在!
  
  刘年忽然笑了。
  
  “行!”
  
  “那就干!”
  
  村子很快动了起来。
  
  木桩加固,浅壕加深,竹铃重新挂紧,火把分堆,山洞门缝再塞一层湿泥。
  
  古井被远远围住,没人再靠近一步。
  
  傍晚的时候,桃源上方的天像被墨泼过,压得人喘不过气。
  
  刘年没有再进屋。
  
  他一个人去了北口。
  
  陈石的坟就在那里。
  
  坟很简陋,土是新翻的,旧弓挂在木桩上,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刘年坐在坟前,手里捏着一片阿玄刻废的竹片。
  
  竹片边缘粗糙,扎得指腹微微发疼。
  
  他看着远处一点点暗下去的林子,沉默了很久。
  
  老半天,刘年缓缓低下头,苦笑一声。
  
  “老陈啊,我可能真要食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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