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御街血路迎新君 (第2/2页)
从琅琊王府到台城,最近的路是出府门沿御街直行,经朱雀门入宫。这条路宽阔笔直,两侧皆是高门府邸的院墙,没有任何岔路可供绕行。祖昭一马当先,两百禁军铁甲骑兵将司马岳的辎车护在中间,蹄声隆隆,行进极快。
行至御街中段时,祖昭忽然勒马。
前方街面上横着一辆倾覆的牛车,车辕折断,货物散落一地。几个穿着破旧短褐的挑夫正蹲在车旁,似乎是在收拾残局。祖昭目光扫过那几个挑夫的手,他们蹲在地上,手藏在袖子里,不像是干活的模样。
“盾!”祖昭暴喝一声。
话音未落,两侧高墙后忽然飞出数十支弩矢,密如飞蝗,直扑禁军队列。幸亏祖昭那一声喝令,禁军骑兵几乎在他开口的瞬间便举起了盾牌。弩矢钉在盾面上咚咚作响,有几支从缝隙中穿过,两个骑兵闷哼一声栽下马来。
紧接着,前方那辆倾覆的牛车后面涌出数十名蒙面人,手执长短兵刃,蜂拥而上。两侧墙头又翻下三十余人,将御街前后截断。总数不下百人,人人步履沉稳,出手狠辣,绝非寻常市井泼皮。
“列阵!护卫辎车!”祖昭拔出寒月剑,剑锋在晨光中划出一道弧光,“保护殿下!”
两百禁军骑兵迅速收拢,以大盾将司马岳的辎车围在正中,长矛如林,刺向外侧。这些禁军虽不及北伐军久经沙场,但也是建康城中百里挑一的精锐,甲胄精良,训练有素。面对突如其来的伏击,阵型片刻便稳住了。
祖昭没有留在阵中。他亲率二十名亲兵策马冲出圆阵,如一把尖刀直插入杀手群中。寒月剑光过处,两名蒙面人咽喉溅血,仰面倒地。祖昭的亲兵皆是淮北百战余生的老兵,配合默契,大刀翻飞之间已将前排杀手劈倒数人。
杀手们显然没料到这支护卫队如此悍勇。他们原本以为禁军不过是守城门的摆设,谁知迎面撞上的竟是一群虎狼。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地上已躺下了三十余具蒙面尸体,而禁军只折了六七人。
就在这时,街角暗处忽然飞出一支弩矢。这支弩矢的角度极为刁钻,从圆阵的盾牌缝隙中穿过,直射辎车车窗。弩矢破空的尖啸声刺得人耳膜发疼,箭头上淬着剧毒,泛着一层诡异的暗绿光泽。
祖昭眼角的余光捕捉到那抹暗绿,来不及喝令,猛夹马腹,连人带马横在辎车之前。弩矢正中他胸口,铛的一声金铁交鸣。巨大的冲击力将他撞得在马背上晃了一晃,但明光甲胸前那块精铁护镜将箭尖牢牢挡住,弩矢断成两截落在地上。祖昭低头看了一眼,断箭箭头上淬的毒液在晨光下泛着幽幽的暗绿色,滴在地上竟将青石板蚀出几个细小的白点。
“将军!”亲兵赵平失声叫道。
“皮肉未损!”祖昭冷喝一声,“全速前进,不必恋战!冲过去!”
禁军骑兵听令变阵,后排骑兵收起长矛换上弩机,一轮齐射将前方残余杀手压得抬不起头。前队骑兵纵马冲撞,将倾覆的牛车撞到路边,整队人马如铁流般碾过御街,直奔朱雀门而去。
司马岳在辎车中紧紧抓着车壁,面色苍白,却始终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透过车帘缝隙看见了祖昭挡在他身前的那一刻,看见了那支淬毒的弩矢撞在明光甲上断成两截。他的眼眶还在为皇兄的死而泛红,此刻又多了一种无法言说的震动。
台城朱雀门前,庾冰已调集禁军列阵以待。辎车驰入宫门的那一刻,祖昭翻身下马,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空荡荡的御街,转身大步跨进宫门。
“庾大人,殿下安然无恙。”
庾冰点了点头,面色如铁,转身在前引路。
祖昭按剑紧随其后,司马岳在禁军簇拥下快步走向太极殿。
晨光越过台城宫墙,将太极殿前那面旌旗染成了淡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