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三十七章 高地(十六) (第1/2页)
马蹄踏碎卵石,扬起的尘土在晨风里拖成一条灰黄色的尾巴。
河滩营地外围的哨兵远远看见,立刻扯着嗓子喊:“骑兵!叛匪骑兵冲下来了!”
陈连长从帐篷里一步蹿出来,手里的步枪已经上了膛,他扫了一眼:
十几个骑兵,从山脊上俯冲而下,马速很快,不到半里地就要冲到河滩边缘。
他猛地回头朝城墙方向挥了一下胳膊,然后对着营地里的战士大吼:
“掩护老乡往后撤!帐篷前面卧倒!开枪!打马不打人!”
“是!”
城墙上,叶绍龙从望远镜里看见那道扬起的尘土,脸色一沉:
“迫击炮、机枪班!目标:山脊下来那队骑兵,听我口令——放!”
城墙上的迫击炮手早就标定好了山脊下来的那条冲击路线。
叶绍龙口令刚落,炮手把炮弹放了进去。
“嗵!”
第一发炮弹脱膛而出,划出一道短促的弧线,砸在骑兵队伍正前方十几米处。
轰!
碎石和尘土炸开,冲在最前面的两匹马同时受惊,前蹄高高扬起,骑手被颠得差点脱鞍。
“嗵、嗵、嗵!”
紧接着第二发、第三发炮弹连续落下,在骑兵冲锋的路线上炸出一串弹坑。
弹片尖啸着划过空气,一匹战马脖颈中弹,栽倒在地,把背上的骑手甩出去三米远,摔在乱石堆里再没动弹。
紧接着,城墙上的轻重机枪同时开火。
几挺机枪形成的交叉火力像一把烧红的铁梳子,从骑兵队伍的侧翼犁过去,子弹打在卵石上火星四溅。
冲在最前面的一个头目的帽子被打飞了,他伏在马背上,整个人蜷成一团,马速明显慢了下来。
跟着他冲的十几个骑兵被火力切割成几段,有人拨转马头往侧面躲,有人被子弹撂倒,连人带马滚进溪沟里。
河滩上,陈连长带着几个战士趴在卵石后面,步枪对着骑兵侧面打短点射。
哒哒哒的短点射把试图从侧面包抄过来的两个骑兵压了回去。
被掩护的牧民们蹲在帐篷后面的凹坑里,老人把孩子搂在怀里,年轻女人用手捂住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发出惊叫。
枪声持续了大约五六分钟。
骑兵冲锋的势头被彻底打碎,十几个骑手折了大半,剩下的散开在山坡上,进退不得。
呷日本在火力最密集的时候被一颗子弹擦过肩膀,藏袍肩头撕开一道口子,血渗出来染红了半边袖子。
然日德郎拼死拉住了他的马缰,硬拖着他往山脊后面撤,马鞭子抽得噼啪响,嘴里骂着:
“撤!撤!汉人的炮火太猛了!”
残存的七八个骑兵跟着他们调头,狼狈地消失在乱石堆后面,留下一地死伤的马匹和骑手。
枪声渐歇,硝烟在河滩上缓缓散开。陈连长从石头后面站起来,拍了拍耳朵——炮声震得他脑子里嗡嗡响。
他正要回头清点人员,一个身影突然从帐篷后面的凹坑里冲出来,几步跑到他面前。
这是个三十出头的康巴汉子,脸上有道陈旧的刀疤,身上的藏袍破了好几个洞,他在陈连长面前站定,喘着粗气,用生硬的汉语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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