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一章 (第2/2页)
“臣女沈景欢,叩见太后娘娘。”
太后并未立刻令她起身,居高临下地望着伏在地上的少女,凤冠珠翠轻晃,洒落细碎微光。
一晃六年,她最后一次见到真正的沈景欢,那孩子才十二岁,身形瘦小怯懦,整日躲在大夫人身后,连高声说话都不敢。
眼前少女身形纤细,垂首恭顺,瞧着模样相差无几,可太后敏锐捕捉到几处违和细节。
最先入眼的是一双手。
沈景欢自幼体弱,十指纤细白净,指腹无半分厚茧。而眼前这双手虽肤色白皙,指腹却覆着一层薄茧,是常年握笔或是习武打磨出来的痕迹。
太后不动声色,未曾当场点破。
“起身吧。”
阿青缓缓站起,依旧微微垂着眉眼。
“走近些,让哀家细看。”
阿青上前三步,停在距离太后两丈开外的位置。
太后细细端详她的面容,眉眼、鼻梁、唇形都与沈景欢别无二致,可目光落在耳垂时,骤然停顿。
幼时沈景欢左耳垂生有一颗鲜红小痣,她记得一清二楚,那孩子总说这颗痣像一滴凝固的血。如今这颗痣却消失不见。
许是脂粉遮盖,亦或是年岁增长痣迹淡去,太后心中无法确定。
“这些年在外,日子过得可好?”太后轻声发问。
“回太后。”阿青声线柔软,带着几分怯生生的意味,“臣女在外静养身子,起初体虚难愈,调养许久才渐渐好转。心中一直惦念回京探望母亲,奈何路途遥远,直至近日方才成行。”
“嗯,倒是委屈你了。”太后端起茶杯浅抿一口。
殿内陷入短暂寂静,下一瞬,阿青骤然跪倒在地。
“太后娘娘,臣女心中藏着一桩心事许久,今日有幸觐见,再也不敢隐瞒。”
太后捏着杯沿的手指一顿。
“但说无妨。”
阿青抬首,眼眶瞬间泛红,泪水在眼底打转。
“母亲她”她声音微微发颤,“臣女在外养病时,曾做过一场噩梦。梦里母亲站在我面前,满身血污,口中反复念叨,她亏欠一人良多。”
太后眉头微蹙。
“亏欠何人?”
阿青的泪水终于滚落,砸在青砖地面。
“她说亏欠二婶。”阿青话语断断续续,“二十年前,二婶并非染病离世,是母亲在她进补的汤药里掺了东西,仁和堂老大夫配下的药方,母亲至今还留存着。”
殿内空气瞬间凝滞。
陆怀慎下意识攥紧手中名册。
太后端坐原地,身形纹丝不动,面上看不出半分喜怒,唯独呼吸迟滞半拍。
“你所言当真?”她语调平缓,听不出情绪起伏。
“臣女只是复述梦中所见,无从分辨真假。”阿青垂落头颅,泪珠不断滴落,“可这般大事,臣女不敢欺瞒太后。倘若母亲当真犯下过错,臣女不能替她遮掩。”
太后长久沉默,侧头看向身侧的陆怀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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