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14 章 冯公,这楼是好楼,就是根基旧了! (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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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酉时,珠江畔,望江楼。
楼是三层高的木楼,临江而起,飞檐斗拱,漆色暗红。
落日挂在江面上,把整条珠江染成一片金红。
楼前三丈处,冯家仆役站成两排,灯笼高挂,引路迎客。
冯盎亲自站在楼前相迎。
他穿一身暗红团花纹圆领袍,头发花白,身量不高,但腰背挺得笔直。
“太子殿下驾到,老朽有失远迎!”
冯盎先朝李承乾行了个大礼,又朝魏无羡拱了拱手,笑容满溢:
“魏驸马远来,老朽怎能不尽地主之谊?今日这顿酒,一是为魏驸马接风!”
“二来也是向殿下和魏驸马赔罪,前些日子下面的人不懂事,扣了魏记的货船,老朽已经狠狠教训过他们了!”
李承乾微笑摆手:“冯公言重了,岭南政务繁杂,本宫还要多仰仗冯公!”
魏无羡笑得比冯盎还诚恳:“殿下说的是,冯公在岭南镇守多年,劳苦功高,该是我和殿下向冯公赔礼才是!”
冯盎见二人如此识趣,不由哈哈大笑,亲自引着二人往楼上走。
薛仁贵、张彪、王猛跟在身后,上楼前,魏无羡转头朝薛仁贵使了个眼色。
薛仁贵会意,脚步慢了下来,留在一楼临窗的位置。
宴设三楼临江阁。
三张大桌,陪客皆是岭南有头有脸的土司豪酋。
这些人平日里在广州城横着走,此刻却一个个笑得满脸褶子,轮流向李承乾和魏无羡敬酒。
酒过三巡,冯盎忽然放下酒杯,叹了口气,看向李承乾:“殿下,老朽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李承乾颔首:“冯公但说无妨!”
冯盎皮笑肉不笑:“岭南这块地方,山高林密,瘴气横生,民风彪悍,不服王化!”
“老朽祖上自南朝起便镇守此处,到老朽这一代,已经是第三代了,三代人,一百多年,才勉强把这岭南理顺!”
他看向李承乾,眼中带着一丝意味深长:“老朽听说,殿下在长安时便与魏驸马相交莫逆!”
“魏驸马在武功县的手段,老朽也听过,可岭南不是武功县!”
“武功县地处关中,天子脚下,律令通畅!岭南这地方,朝廷的令传到这里,十成能剩下三成效力就不错了!”
李承乾脸色微沉,正要开口,魏无羡在桌下轻轻碰了碰他的膝盖。
李承乾会意,把话咽了回去。
冯盎继续道:“所以老朽想提醒殿下,在岭南,办事不能太急,急了,容易出事!”
这话是对着李承乾说的,可冯盎的目光却飘向了魏无羡。
魏无羡端着酒杯,不接话。
李承乾淡淡道:“冯公放心,本宫来岭南,为的是让百姓过好日子,不是为了搅乱岭南秩序!”
冯盎眼中精光一闪,随即哈哈大笑:“殿下英明!老朽敬殿下一杯!”
李承乾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冯盎又转向魏无羡:“魏驸马,老朽听说你在江南一首词压得江南才俊无人敢应,不知今日可否给老朽个薄面,也为我岭南留一首?”
此言一出,满桌皆静。
所有土司豪酋都看着魏无羡。
魏无羡笑了笑,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远处暮色中的珠江。
江面上晚霞未散,几艘渔船正缓缓靠岸,灯火初上,映在水里,碎成千万点金光。
“冯公这望江楼,建得真好!”
冯盎跟过来:“这楼是老朽祖父所建,历经三代翻修,才有今日气象。”
魏无羡转头看他:“那冯公觉得,这楼还能立多少年?”
冯盎脸色微变。
魏无羡不等他回答,便笑着拱手:“天色不早了,魏某与殿下还要回行辕处理公务,告辞!”
他说罢,与李承乾一同往楼下走。
走到三楼楼梯口时,魏无羡顿住脚步,回头道:
“冯公,这楼是好楼,就是根基旧了,根基一旧,风雨一来,怕是要塌!”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下了楼。
李承乾并肩而行,低声道:“怀瑾兄,你方才为何不让我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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