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第八层,八卦与电磁 (第1/2页)
八月十五。
苏无为在黑石门后站定的时候,脑子里忽然闪过这三个字。
中秋节。
长安城今天会挂满灯笼。
崇仁坊的巷子里,孩子们会提着兔儿灯跑来跑去。
阿沅会在院子里摆上月饼——如果她找得到月饼的话。
裴惊澜会骑着马从朱雀大街飞驰而过,红衣猎猎,吓得两边的行人往墙根躲。
老槐树的叶子该黄了,格物堂窗台上那盆小黄花,不知道有没有新开一朵。
“苏兄?”
李淳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无为回过神。
黑石门后是一条甬道。
不长,十来步就到头了。
甬道尽头是一座石室。
穹顶很高,抬头看不见顶——不是“高”,是“没有顶”。
穹顶消失在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火光照上去,光被黑暗吞了,什么都照不见。
地面是一整块青石,打磨得极平,光可鉴人。
青石上刻着一个巨大的八卦图。
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个方位,八个符号。
每个符号都有磨盘大小,阴刻,刻痕里嵌着某种暗红色的物质——不是朱砂,不是血,是铜锈。
铜锈在火光下泛着幽幽的绿,像八只半睁半闭的眼睛。
八卦图的正中央,是太极图。
阴阳鱼,头尾相衔。
阴鱼的眼睛是阳点,阳鱼的眼睛是阴点。
两个点也是铜锈嵌的,绿得比八个卦符更深,像两口看不见底的井。
八个卦符的外围,各有一道凹槽。
凹槽从卦符延伸出去,沿着地面向外辐射,一直延伸到石室的八面墙壁。
墙壁上各嵌着一块铜板。
铜板是方的,边长约一尺,表面錾刻着符文——和卦符对应的符文。
乾卦对乾符,坤卦对坤符,八卦对八符,一一对应。
张玄应蹲下来,用手指摸了摸乾卦的刻痕。
铜锈沾在他指尖上,他用拇指搓了搓,放在鼻尖闻了闻。
“老铜。
至少五百年了。”
他站起来,沿着乾卦的凹槽走到对应的墙壁,看着那块铜板。
“八卦锁龙阵。
道门封印里最古老的一种。
以八卦之力,锁住阵眼。
八道卦符,缺一不可。
少一道,阵就锁死了,永远打不开。”
袁天罡走到太极图前,拂尘搭在臂弯,尘尾垂下来,三千根尘尾的尖端轻轻触着阴阳鱼的分界线。
“八个卦符,需同时激活。
激活方法是以自身灵力注入铜板,灵力沿凹槽流入卦符,卦符亮起,对应的卦位就算激活了。
八个卦位全部亮起,阵才开。”
他的手指从尘尾上滑过,摘下一根,放在乾卦的铜板上。
尘尾触到铜板的刹那,亮了一下——极淡的金光,像萤火虫的尾光。
但金光只亮了一瞬,熄了。
凹槽里没有任何反应。
“贫道的灵力,只能激活一个卦位。”
张玄应走到震卦前,摘下桃木剑,剑尖抵住对应的铜板。
雷光从剑尖流出一丝,注入铜板。
铜板亮了——蓝白色的光,沿着凹槽向震卦流淌。
但流到一半,停了。
张玄应额头沁出汗,又加了一分灵力。
雷光往前推了半尺,又停了。
“老道也只能激活一个。”
李淳风走到巽卦前,取出一张符纸,贴在铜板上。
符纸是青色的,上面画着风纹。
符纸贴上去的刹那,铜板亮了——淡青色的光,沿着凹槽向巽卦流淌。
流到三分之二处,停了。
李淳风又贴一张符,光往前推了一截,还是没到卦符跟前。
“贫道修为不如两位前辈,需三张符才能激活一个。”
李昭月走到离卦前,符笔点在铜板上。
朱砂从笔尖渗进铜板的纹路里,铜板亮了——赤红色的光,沿着凹槽向离卦流淌。
她的灵力比李淳风还弱,朱砂光流到一半就停了。
她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铜板上。
血渗进铜板,赤红色的光猛地往前窜了一截,在离卦前三寸处停了下来。
她的脸色白了一分。
四个人,四个卦位。
乾、震、巽、离。
还差坤、坎、艮、兑。
释慧乘双手合十。
“老衲是佛门中人,道门的阵法,老衲的灵力注入不进去。”
他试过。
金光触到铜板的刹那,被弹开了。
铜板不认佛门灵力。
陆德明也摇头。
“儒门文气,与此阵不合。”
他试过。
琴音触到铜板,铜板纹丝不动。
秦无衣没有灵力。
法琳也没有。
八个人,四个能用的。
还差四个。
苏无为蹲在太极图前,看着那八道凹槽。
凹槽是铜的。
铜锈嵌在卦符里。
铜板嵌在墙上。
整个阵法,是一个电路。
八个卦符是八个“灯泡”,八道凹槽是八根“导线”,八块铜板是八个“开关”。
灵力是“电流”。
道门高手将灵力注入铜板,灵力沿铜槽流入卦符,卦符亮起——电路接通。
但灵力这种东西,不是谁都有。
张玄应有,袁天罡有,李淳风和李昭月勉强有。
剩下四个人,没有灵力,就没有“电流”。
没有电流,开关就合不上。
但他有别的东西。
伏打电堆。
他从背包里取出电堆。
铜片、锌片、浸了盐水的棉布,一层一层叠起来,用铜线引出正负极。
电堆不大,比巴掌大一圈。
但够用了。
他又取出一卷铜线,一把铁钉。
铜线是太史监库房里找的,铁钉是阿沅从厨房找的——她以为他要钉什么东西。
他把铁钉插进乾卦的凹槽里。
铁钉是铁的,凹槽是铜的。
铁和铜接触,形成一个节点。
他把铜线绕在铁钉上,一圈,两圈,三圈。
绕了三十圈,绕成一个紧密的线圈。
线圈的两端分别接在伏打电堆的正负极上。
“小子,你在做什么?”
张玄应蹲在旁边,看着他把铁钉插进凹槽。
“电磁铁。”
苏无为把最后一个接头拧紧,“电流通过线圈,产生磁场。
磁场沿着铁钉,注入凹槽。
凹槽是铜的,导电。
电流会沿着凹槽流到卦符。
卦符里有铜锈——氧化铜,也是导电的。
电流注入卦符,卦符就会——”
他把电堆的开关合上。
乾卦亮了。
不是张玄应那种蓝白色的雷光,不是袁天罡那种金色的道光。
是暗红色的,像烧红的铁。
暗红色的光从铁钉注入凹槽,沿着铜槽向乾卦流淌。
流得很慢,比灵力慢得多。
但它在流。
一寸,两寸,三寸。
流过凹槽的每一个弯折,流到乾卦的边缘。
乾卦的刻痕里,铜锈被电流激活,开始发光。
暗红色的光从卦符的边缘向中央蔓延,像血沿着血管流淌。
光流到乾卦正中央的时候,整道卦符亮了。
暗红色的,稳稳当当的,像一盏电压不足但不会灭的灯。
张玄应的眼睛瞪得溜圆。
“他娘的。
真的亮了。”
苏无为没有停。
他从背包里取出第二个电堆,第二卷铜线,第二把铁钉。
坎卦。
铁钉插进凹槽,铜线绕三十圈,接上电堆。
合上开关。
坎卦亮了。
也是暗红色的,比乾卦暗一分——第二个电堆的电压没有第一个足。
艮卦。
第三个电堆。
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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