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那你教我?” (第1/2页)
负屃缩了缩脖子,抱紧了怀里那口黑铁长匣,那张清俊的面庞上闪过几分尴尬与心虚。
青年眨巴着眼睛,看着眼前这群神情不善的杀胚,干咳了两声,极为小声地坦白:
“其实....也没许什么金山银山,更没许什么王权神位。”
他顿了顿,在楚子航冷若冰霜的黄金瞳注视下,硬着头皮继续往下交代:
“那道神念寻到某的时候,只同某讲,沉睡千载,世道早已腐朽沉闷。如今天地规矩将破,诸神黄昏降临,这北极圈底下正布着一盘惊天动地的大局。天下马上就要彻底大乱,极北之地接下来的大戏,会非常宏大,非常有意思....”
负屃把心一横,两手一摊,满脸写着理直气壮的委屈:
“某平生最喜观天下奇景,最爱看风云际会的史诗大场面。那厮说得天花乱坠,某听着觉得属实有趣得很,一时按捺不住好奇心,便背着剑匣跑过来瞧热闹了。”
“....”
小客厅里,一时间静得只剩下旁边火锅红汤咕噜咕噜翻滚的声响。
楚子航握着村雨的手指猛地一紧,额角青筋微跳。
恺撒单手扶额,金发垂落,加图索家的大少爷深深吸了一口气,平生第一次觉得自己的中文理解能力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严峻挑战。
老唐刚夹起的一块嫩羊肉啪嗒一声掉回了油碟里。
青铜与火之王不可置信地揉了揉耳朵,转过头死死盯着负屃:
“合着你大老远从江南跑来这零下六十度的鬼地方挨冻、给人当看门犬,纯粹是因为....你他娘的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乐子人?!”
负屃被吼得一缩脖子,弱弱地反驳了一句:
“剑客的事,怎能叫乐子人?某这叫....采风!体察天地变迁的大势!”
旁边狻猊冷笑一声,大手抓着花生米嘎嘣嚼碎,这时候就不谈他自己被忽悠来的事情了,
“体察到被人两辆铁车当场撞飞三丈高、在雪堆里滚成泥猴的采风?小八,你什么雅骨是全长在嘴皮子上了吧。”
“五哥!你少在那儿说风凉话!”
负屃当场急眼,指着狻猊大声揭短:
“你什么样子,某可是看得一清二楚!咱俩半斤八两,你凭什么站在道德制高点指责某?!”
“放屁!”
两头龙君当场在矮几前挽起袖子,大眼瞪小眼地互掐起来。
“啪。”
一声折扇合拢声轻巧地压下了所有的喧闹。
囚牛坐在软垫上,叹了口气,
“几千年来,却是更痴傻了。”
“一个贪吃好烟,见利忘义;一个贪玩嗜险,是非不分。待此间事了,二位便随愚兄回洞庭湖底,好生闭关抄写千卷《清静经》,如何?”
原本还在龇牙咧嘴的狻猊与负屃,身子齐齐一僵。
金色雄狮模样的壮汉瞬间把脖子缩回领口里,老老实实低头去扒拉花生米;
负屃更是把黑铁长匣抱得死紧,眼观鼻鼻观心,连大气都不敢再喘一口。
路明非坐在单人沙发上,单手托着腮,看着这出滑稽的龙君家庭伦理剧,只觉得好气又好笑。
少年放下手里的茶杯,身子微微前倾。
“行了,闲话扯完。”
路明非曲起手指,在矮几表面轻轻敲了敲:
“既然负屃兄是奔着大戏来的,想必前头那座悬空的冰山废墟,你总该摸清楚了门道吧?”
谈及正事,负屃终于松了一口气,连忙整理了一下凌乱的长袍领口,正色道:
“回禀路首席,那座浮空之城,确实有些古怪。”
青年指了指头顶天堑的方向,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那地方并非寻常的城楼。
“相传乃是太古神战时期,世界树枝桠折断后截留下来的一截天柱残骸,似乎是叫什么...悬空天城。”
“那骑马的家伙就借着这片天堑中的混乱引力,在冰山顶部布下了一座极大规模的炼金逆反大阵。”
“对了,他好像还有许多的人类有所勾结?”
负屃摸了摸下巴,
“比如他现在就不是骑马的独眼样子,是戴着鸟面具穿西装礼服的家伙...不知道什么才是他的本体。”
“鸟面具?”
路明非想了想,
中世纪瘟疫医生的鸟喙皮面具,黑色礼服与领结,
这身打扮听起来倒像是个行走的邪教头子。
奥丁的傀儡多得像下水道里的老鼠,一会儿是高架桥上的独眼骑士,一会儿是山道里的庞贝·加图索,如今又换了身鸟面具的行头。
负屃把怀里的黑铁长匣往地毯上挪了挪,伸手抓了抓后脑勺,似乎想起了什么要紧的事,连忙补充道:
“而且我进这片风雪区域的时候,借着高处的云气往下瞧,看见在那座悬空冰山城的附近地带不远处,好像有一处人类村落。”
“人类村落?”
苏晓樯停下手里记录物资的动作,小天女蹙起好看的柳眉,满脸狐疑:
“极夜死域,零下六十度的万载冻土,连苔原植被都长不出来,哪来的人类聚落?该不会是极地科考站的废墟被你看岔了吧。”
“绝无看错的可能。”
负屃挺了挺腰杆,言辞凿凿:
“虽说隔着风雪,但里头炊烟袅袅,屋舍俨然,确确实实有人类走动的生息。那地方瞧着古怪得很,好似被某种微弱的结界庇护着,外头的极寒根本落不进去。”
路明非神色未变,只是平静地看着眼前这个自称采风剑客的龙君老八。
少年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黑褐色的眼眸里浮起一抹戏谑:
“那负屃兄,你对刚才你身后那支浩浩荡荡的披甲死侍军阵,有什么合理的解释吗?”
长袍青年愣了愣。
他低头瞅了瞅自己的双手,又看了看路明非,满脸理所当然地眨巴着眼睛:
“叫眷属什么的,大家不都会吗?”
负屃甚至有些纳闷地伸手指了指路明非的眉心:
“九子借地脉真灵敕令死侍是本能手段。我看你眉心那个白印挺厉害的,里头也藏了不少眷属死侍吧?大家出门在外,带几个排场撑门面,多正常的事。”
路明非:“....”
少年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这脑回路委实过于清奇,以至于路大首席一时之间竟不知从何处开始吐槽。
旁边正端着盘子啃鸡腿的芬格尔终于忍不住了。
废柴学长抹了一把油乎乎的嘴,伸出食指,在路明非的胸口前用力点了点,冲着负屃大声嚷嚷:
“喂,长毛剑客,你睁大眼睛看清楚了!我们首席,他其实是正儿八经的人来着!”
“人?!”
负屃那双原本还带着几分傲气的眼眸瞬间瞪得溜圆。
这位排行老八的龙君仿佛听到了什么荒诞绝伦的笑话,整个人猛地往前凑了半步,死死盯着路明非周身隐隐散发的压迫感,满脸活见鬼的表情:
“诶?你真的不是龙王或者龙君吗?!”
少年单手托着腮,语气散漫极了:
“我觉得我不是。”
“....”
负屃僵在原地,嘴角抽搐得停不下来。
单手捏碎极寒剑气,随手召唤千丈黑白龙皇法相,把老五狻猊当宠物一样随手塞进风铃里,身上的暴君威压沉重得连太古至尊都得侧目。
这种怪物,管自己叫人?
全天下的龙王听到这话都得连夜买站票逃回卵里去重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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