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他们杀不了你....那我呢?!” (第1/2页)
狂风把天堑两侧的极光扯得四分五裂。
暴雨仍在虚妄中倾泻,楚天骄那具灰白空洞的躯壳悬在八足天马背上,雨水顺着他泛黄的风衣下摆淌成细流。
站在石阶下方的夏弥,缓缓仰起了头颅。
少女平日里那双明媚灵动的大眼睛里,此刻尽是纯粹璀璨的金芒。
龙威自她单薄的身躯深处沉沉荡开,将身前三丈内的落雨震成虚无的白汽,裙摆摇曳,
少女那蓬松的栗子长发,缓缓生出狰狞的龙角
夏弥咬着牙,腮帮子微微鼓动,两排细白的牙齿磨得咯咯作响。
“路师兄,我现在很生气。”
少女的声音平淡,落在风里却带着一股教人脊背发寒的刺骨杀机:
“当真以为就他是龙王,就他掌管权柄,就他有自己的领域了?!”
站在她身后的叶尤,紫发在风中狂舞。
女龙将狭长的眼眸覆上一层暴虐的紫芒,冷冷盯着上空的苍白龙影。
她跟了耶梦加得多少年了?
从千年前大地与山的王座崩碎,到燕京地底千年的蛰伏,再到那个下着暴雨的夜里,耶梦加得以夏弥的身份撞进楚子航的世界。
叶尤记得每一个画面。
她记得夏弥在出租屋里对着镜子练习人类女孩的笑容,练到面部肌肉僵硬,气得把镜子摔在地上又捡起来。
她记得夏弥每次从楚子航身边回来,坐在窗台上晃着两条腿,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眼睛亮得像是偷到了星星。
她记得那个雪夜,夏弥把龙血渡给楚子航之后,蜷缩在被窝里发烧发了三天,梦里都在喊师兄。
叶尤不生气的时候不多。
但此刻,她生气了。
心头的杀意已然沸腾。
“吼——!”
察觉到姐姐的怒意,缩在后头的芬里厄猛地把怀里的零食袋子砸在地上。
灰发巨汉额前青筋暴起,庞大的身躯隐隐浮现出鳞甲轮廓,大地极境的重力在他周身无声下陷,脚下的坚冰生生被他踩出两道丈许深的脚印。
谁惹姐姐生气,他就把谁踩成泥巴。
石阶之下,狂风依旧。
路明非单手按在墨剑的剑柄顶端,少年看着那两道提刀向上的挺拔背影,又抬头看了一眼高台上自鸣得意的麦卡伦。
他吸了一口极寒的空气,摇了摇头。
“老唐..”
少年没有回头,随口喊了一声。
后方的大棉服里,传来老唐不耐烦的应和:
“干嘛?老子正看着呢。”
“准备加火。”
路明非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腕,黑褐色的眼眸里,一抹暴戾至极的凶光如深海狂澜般瞬息炸裂:
“等会儿剁碎了,一个都别让他们跑了。”石阶下方的风雪仿佛在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声息。
老唐原本揣在大棉服兜里的双手猛地抽了出来。这位青铜与火之王咧开嘴,满嘴森白的牙齿在极夜微光下泛着森冷的光泽,眼底深处的暗红熔岩瞬息沸腾:
“早该如此了!把人当猴耍的杂碎,老子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少年偏过头,视线扫过身后那一张张或冷峻或平静的面孔。
“小绘。”
“明。”
绘梨衣仰着小脸,暗红色的眸子亮得像两颗浸在血里的星星。少女把小熊包往身后一甩,两只手反握住腰间的两柄未开刃的木刀刀柄,小脸上是从未有过的认真。
“你护着晓樯和零,跟着师姐。”
“好。”绘梨衣用力点头,转身跑到苏晓樯和零的身侧站定,小手张开,像只护雏的小母鸡一样把两个姑娘挡在身后。
“杨师兄。”
“在。”杨楼提枪上前一步,玄黑长枪重重一顿,枪尖的寒芒映着极光。
“左翼交给您。”
“好。”
“麻衣学姐。”
酒德麻衣从芬格尔身后懒洋洋地踱步而出,长腿学姐反手拔出了腰间的双刀,狭长的桃花眼挑起,唇角的笑意里淬着毒。
“右翼。”
“收到,组长小弟。”
“芬格尔。”
“在!”废柴学长把相机往怀里一揣,反手抽出了背后那柄用黑布缠裹的暝杀炎魔刀,刀身尚未出鞘,纯黑的业火已经自刀鞘缝隙里溢出,将周围的空气炙烤得扭曲。
“你居中策应,别让任何人从后面摸上来。”
“明白!”
“楚师兄和恺撒那边不用管。”
路明非把墨剑从地砖里拔出来,单手斜提在身侧,剑柄的白玉樱花穗子在极风中清越长鸣。
“他们自己能处理。”
少年抬起头,赤金色的重瞳锁定了高台之上那道苍白巨龙法相下的黑色身影。
“我们,只负责一件事。”
“把这片天,拆了。”
...
而在石阶的高处,幻象的暴雨依旧倾盆。
麦卡伦立在苍白巨龙的头顶,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并排走来的两道身影,嘴角的笑意愈发浓郁。
“孤独的青年,楚子航。”
他的声音变得如雷霆般浑厚,重叠着神明的威严。
“你不想见你的父亲了么?”
奥丁神影端坐于八足天马之上,缓缓抬起覆满重铠的右臂,摘下了面部扣着的青铜枯骨面具。
面具脱落的刹那,露出了一张满是风霜、下颌留着青黑胡茬的中年男人面孔。男人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身上穿着那件泛旧的黑色风衣。
只是那双眼睛一片死寂的惨白,没有眼瞳,没有神采,像一具被抽离了全部灵魂的空洞皮囊。
楚天骄。
“你不想,复仇了么?”
麦卡伦的声音里带着蛊惑的低语。
“杀了你身侧那个金发的青年,杀了那个碍事的黑袍小子,杀了所有挡在你面前的人。”
“我便把你的父亲还给你。”
“一个活着的,有温度的,会摸着你的头喊你‘子航’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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