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1章 盗墓:张起灵的信 (第1/2页)
时苒:
见字如面。
我很久没写信了,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头。
纸已经皱了好几处,像我这颗怎么都捋不平的心。
现在是深夜,格尔木的风很大,像很远的地方有人在哭。
我坐在这里,听着风声,写了很多遍开头,又划掉。
在我零碎的记忆里,包括我的本能,情绪对我来说是无用的东西。
一定程度上,它代表了自己的弱点。
张家不需要有弱点的人。
可人很擅长自欺欺人,总是自信,却又自卑。
自信自己是不同的,是特殊的。
自卑于自己没有不同,没有特殊。
我从前无法理解这种矛盾,后来我逐渐懂了。
是那些无法分离的情绪,它也被称为感情。
这种东西无法控制,脑子否决,可身体总是先于理智做出选择。
张家对于丑恶怪异的东西都有训练,那些在很多人看来无法接受无法理解的人事物,对于我来说,不会引起一丝一毫的波澜。
但从未有人训练过,对于美的事物,该如何应对。
风景可以停下,动物可以抚摸,植物可以触碰,物品可以观赏。
唯独人。
没有人教过我,应该如何应对一个人。
尤其是你。
笔比嘴容易些,至少我写错的时候,你看不见我懊恼的样子。
那就从第一次见面写起吧。
瓜子庙,你从牛车上下来。
那天阳光很好,你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你站在那里,和周围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旁边的人灰扑扑的,路是灰扑扑的,山是灰扑扑的,连天都灰扑扑的。
你不一样,你的出现,是有颜色的。
我见过很多人,看过很多双眼睛。
浑浊的、算计的、贪婪的、恐惧的。
你的眼睛不一样,干净得不像见过这世上脏东西的样子,又滚烫得好像随时能把什么点燃。
那时我就在想,这个人不该出现在这里。
可我移不开眼。
你大概不知道,我看了你很久。
视线像被什么牵着,你走到哪里,它就跟到哪里。
你在和旁边的人说话,表情很生动,又好像对什么都兴致缺缺。
后来你注意到我的视线,偏过头来看了过来。
只一眼,我就转开了头。
我怕被你看出来,那些我自己都还不明白的东西。
进水洞的船上,那个凭空出现的那人,目光越过所有人,直接落在你身上。
他看你的眼神我不喜欢。
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不喜欢。
我挡在你和他之间,也许你没注意,那时候你的衣袖擦着我的手背,很轻,像一阵风,擦过后,便离开了。
是啊,像风,只会吹过,却不会停留。
等在鲁王宫的时候,我有要做的事,又不想你出意外,便想给你摸血,所以就给每个人都摸了。
轮到你的时候,你站在我面前,仰着脸,眼睛亮亮的。
我的手在你身上停留的时间,比别人都长,那时候我不愿意相信这是喜欢。
现在想来,手指多停的那几秒,已经替我认了。
我不该迟疑,该早些告诉你的。
后来你掉进了耳室,我甩开了其他人,找到你的时候,你看见是我,明显松了口气。
那一刻我是开心的。
你坐到我旁边,拿出医疗包给我处理伤口。
你的手指很暖,每一下触碰都小心翼翼,怕弄疼我。
我很开心。
你碰我的时候开心,你松开的时候就不那么开心,尤其是你松开我的衣服后退。
下次你再害怕,不用只抓我的衣服,可以抱住我的胳膊。
或许你不知道,在你扇人巴掌的时候,生动极了。
你抬着下巴,那一刻我在想,你这个人,身上有一种东西,是在最黑的地方也要自己发光的那种不肯熄灭的东西。
我好像,移不开眼了。
等从鲁王宫出来以后,我没有走,一直看你离开。
那时候我想,你应该不会再需要我了。
我们,应该也不会再见了。
可第二次见面来得那么快。
海南机场,我坐在车里,你从机场出来,阳光刺眼,你眯着眼。
我看见你的那一刻,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敲。
是欣喜,可是欣喜之后,止不住地担忧。
你不该再卷进来。
你说得对,齐安真的很讨厌。
你怼齐安,怼黑瞎子,怼所有试图靠近你的人。
可我看见的,是另一个人。
是那个在角落里眼神会放空的人,是那个在甲板上看着海面很久不说话的人。
风吹过来,你的头发飘起来,你没有去理,就那么站着,像一棵种错了地方的树。
我在想,你是不是一直一个人,撑了很久,撑到浑身是刺,这样才能不让别人靠近,也不让自己受伤。
海底墓里,你凑过来,让我小心齐安,那一刻我觉得你很可爱。
可爱到我偏过头,不敢看你。
怕一看,就藏不住了。
如今回头再看,才恍然发觉,是你愿意为我停下脚步。
那时候的你,是不是也和我一样,喜欢而不自知。
后来我中药了,脑子很乱,浑身上下每一寸都在烧。
烧的不是身体,是那些压了很久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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