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喀拉东汗 (第1/2页)
张永德整军北上,才出高昌北境百里,便陆续有天山北麓的杂胡部族前来投附。
先是葛逻禄的两位小酋长,率部众千余骑来降,献上天山北道的谷地草场图和北庭驻军布防情报。
接着是突厥别部处月的百户长,带着数十名部曲和十几匹好马来投,说愿意为大军前导,引路绕过北庭西侧的沼泽。
张永德军行越深,投附者越多。
有回鹘牧户、有沙陀散骑、有不知名的小部族首领。
这些人无一例外,都是听说了伊州、高昌的下场,又见张永德的大军旌旗如林,知道大唐不可敌。
又怕战后被清算,于是纷纷抢着带路、送粮、献情报,只求归附之后能有个名分和草场。
龟兹和焉耆的受降比北庭更顺。
史弘肇兵临龟兹城下时,龟兹王已率百官候在城外,将户籍、税册、兵甲清单一应俱全地码在城门前的石台上,只等唐军清点。
史弘肇派人核验无误,便下令留下一千精兵进驻接管城防,余部在城外扎营。
杨玢到焉耆时更是连兵都没摆开,焉耆国主亲自带着州中父老牵羊担酒迎出城来,满脸堆笑地请大军入城歇马。整个天山南麓和北麓,在伊州一战之后,彻底被大唐的军威震住了。
所有西域部族都清楚了一件事:昔日那个敢在离沙海千里之外筑城驻军的鼎盛大唐,真的回来了。
消息传到疏勒,喀喇汗的王庭陷入了一片死寂。
东汗所在的喀什噶尔,王城中燃着牛油火把,映得四壁挂毯上的纹样明灭不定。
老汗萨图克·布格拉汗年过六旬,身材高大却已显佝偻,一双鹰目却仍锐利如刀。
他斜倚在铺着黑貂皮的卧榻上,听完了高昌、龟兹、焉耆接连归附大唐的探报,良久没有说话。
跪坐一旁的,是他的长子兼储副穆萨·伊本·萨图克。
年纪三十出头,面容清瘦,唇上留着两撇修剪整齐的短须,眼神阴郁。
他低声道:“父汗,唐人的手已经伸到天山了。”
“高昌阿厮兰汗连像样的抵抗都没做,就举国降了。”
“龟兹、焉耆更是望风献城。再这么下去,疏勒以东再无一人会替我们挡箭。”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几分,“西汗那边,要不要通个信?”
“喀喇汗虽分东西,毕竟是同宗。外敌当前,该合则合。”
萨图克·布格拉汗缓缓合上眼,半晌才开口:“东西并立,不是你我一句话就能合的。”
“你叔父在西边的费尔干纳看着我们东汗的喀什,巴不得我们和唐人打得两败俱伤,他好坐收渔翁之利。”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穆萨脸上,“你不必急着找他结盟。”
“若唐人真翻过天山,他自己知道该怎么做。”
他的手指在膝上轻轻叩着,像是敲着一面无形的鼓。
“唐人的步骑强在平地,强在火器。”
“可天山以西,是碱滩,是沙漠,是碎石的荒漠。”
“我们的精骑需要的只是草和水。他们若敢把战线拉到葱岭脚下,我们便退入沙海,放他们来。”
“等他们粮道拉长,火器陷在流沙里,再回头咬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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