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西进 (第2/2页)
张永德接口道:“若大军主力翻山去了北路,龟兹、高昌这一线,就剩下刘监察使统筹的辅军与少数留守兵马了。”
“这里原是新附之地,兵力过少,西迁的部落和零散盗匪只怕会生乱。”
“所以杨玢留在龟兹。”郭荣道,“你熟悉这边的情况,那些新附的蕃部,还得你与继业一起镇着。”
“某与史弘肇、李重进合兵西进。张永德,你留北庭,把守天山北道的山口,不让北边的契丹翻山南扰。”
“同时,我军的粮道也要由你派兵巡护。”
军议定下,各部自去整装。
斥候铺向四方,阿克苏、乌什、温宿、图木舒克各条道上都有唐军探马的身影。
葛逻禄、沙陀的归附轻骑被封为前路斥候,他们对天山中段的山口与水草极熟。
大军尚未出发,他们已把别迭里山口以北的三处水源和两处可宿营的旧驿站标在了羊皮图上。
同一时刻,于阗王城。
校场高台上,李炎点将已毕。
于阗原本带甲可四万,但多为不脱产的部族兵,真正常备可战者约两万。
李炎没有全盘打散,而是依于阗军旧制留下了一万五千精锐,抽调汉将充任监军与教习,以天启军纪整训。
校场上,回鹘、吐蕃、吐火罗、汉人各族士卒混编列队,口号声用汉话喊出。
虽还带着或重或轻的西域口音,却已能听出几分整肃气象。
他命人挂起西域全图,指着喀什的位置对诸将道:“于阗的疆土,不必再守了。”
“守是守不住的。于阗的兵,要用在进攻上。”
他的手指从于阗向南划向西南,“我们自于阗军出莎车,沿叶尔羌河谷北上,从南面直插喀喇汗的心脏。”
“届时,萨图克若守城,就是瓮中之鳖;若西逃,正好撞上北路唐军。”
”于阗军一路从昆仑北麓横扫过去,疏勒、莎车、蒲犁、喝盘陀,凡喀喇汗南境,见一处收一处。”
马继荣与尉迟达干听完这方略,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动。
于阗固守本土数十年,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要出境作战,更未想过自家的军队会被拿来从南面直插喀什。
这位天子的手笔,确非他们所能想象。
郭荣在龟兹整兵待发,李炎在于阗点将西指。
天启五年,二月初八。
龟兹城外的龟兹河仍结着薄冰,朔风从天山豁口里直灌下来。
郭荣在此誓师西征,全军四万余人拔营而出,旌旗猎猎,马萧人静。
队伍最前方,是三百名葛逻禄与沙陀轻骑,个个裹着羊皮大氅,伏在马鞍上,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雪原。
他们是这一路的前导,奉命替大军踩出一条踏过天山的生路。
“大帅,斥候回报,别迭里山口又起了白毛风,积雪已没马膝。”
史弘肇策马赶到郭荣身侧,呵着白气,“末将请命,先领轻骑上山探路。”
“你是前锋,探路是该做的。可今日风大,雪里辨不清路,不宜折损精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