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 全局被动 (第2/2页)

“宰砺崚还提醒，依附这条利益链条的中层人员数量超出预估。”郇执纲转述密信内容，“不少中层管理人员常年收受蜂巢输送的利益，他们并不清楚顶层首脑是谁，只需要维持现有局面保障自身收益。一旦侦查范围扩大，触及他们的利益，无需寇怀谦亲自出面阻拦，这批人就会主动制造阻力，用流程、审批、资料调取权限限制我们的行动。”
　　
　　昝溯徽关闭文稿预览，将检索获取的公文碎片加密保存至离线硬盘。“也就是说，对手不是单一一个人，是一张长期编织完成的利益网络。很多人只是链条上的一环，不知道蜂王身份，却会自发维护这张网。”
　　
　　郇执纲拿起父亲遗留的那枚金属质检钢印，指尖抚过冰冷的表面。他回想过往每一次和寇怀谦单独会面的场景，对方总能精准抓住他内心的执念，清楚他一直想要查清父亲离世的真相，偶尔主动提起旧事，用共情的话语稳住情绪，持续引导调查方向，将他的注意力限制在可控范围。
　　
　　“他熟悉我的性格，清楚我放不下父亲的案子。”郇执纲低声开口，“所以才会设计这套布局，抛出尉迟冥这条线索，让我以为找到了突破口，全力追捕台前傀儡。等到案件尘埃落定，旧案再也没有重启机会。”
　　
　　昝溯徽调出几天前总署会议室的监控片段，画面里寇怀谦神态从容，面对一众中层干部有条不紊安排案件收尾工作，谈吐稳重，所有人都信任这位资历深厚的总署顾问。没有人能从这份沉稳外表之下，察觉他就是蜂巢在国内的最高指挥官。
　　
　　“数十年的伪装，所有人对他毫无防备。”昝溯徽说道，“想要推翻这样的人物，仅凭我们手中零散的证据碎片远远不够。一旦提前暴露调查意图，我们两人会瞬间陷入被动，所有搜集到的线索都会被封存。”
　　
　　郇执纲拆下手机电池，掰断手机卡，丢进桌面垃圾袋。“宰砺崚潜伏在敌人眼皮底下，每一次传递消息都冒着暴露身份的巨大风险。我们不能频繁向他索要情报，只能依靠自己搜集物证，一点点拼接完整证据链条。”
　　
　　房间里只有便携终端风扇持续的轻微嗡鸣。数十年的布局层层嵌套，无数人事被裹挟其中，庞大的利益网络稳固运转，他们身处网内，处处受制。
　　
　　第三节外部监视持续加压，紧急规划取证转移方案
　　
　　郇执纲起身走到窗边，轻轻撩开遮光帘一道窄缝，目光落向楼下街道。街角黑色轿车依旧停留在原地，引擎保持低转速运转，车内人员持续观察单元出入口，已经蹲守数个小时。
　　
　　“监视人员没有撤离。”郇执纲放下帘子，转头看向昝溯徽，“对方没有直接上门，是缺少合法搜查手续，不想正面爆发冲突留下破绽。现在的策略就是持续盯梢，记录进出人员、外出路线，判断我们掌握线索的体量。”
　　
　　昝溯徽拿起信号探测仪，缓慢扫过墙体、电源插座、照明灯具，仪器屏幕没有射频信号跳动，房间没有安装无线窃听装置。“他们放弃电子监听，担心信号被探测捕获留下物证，人工蹲守的风险更低，难以留下可追溯证据。”
　　
　　郇执纲整理桌面散落的纸质笔记，记录线索的纸张全部撕碎浸泡销毁文字，只将扫描档案存放在加密硬盘。“这里不能继续停留，蹲守人员会持续向上汇报我们的动向，寇怀谦会根据反馈调整后续手段。我们需要更换藏身地点，分开两路撤离，在预定安全点位汇合。”
　　
　　昝溯徽取出两块核心加密硬盘，分别装入防水收纳袋，两人各自保管一块。“如果撤离途中一人被拦截扣押，另一人必须继续推进调查，保管全部证据，不能因一人遇险丢失所有线索。”
　　
　　“我联系宰砺崚，让他持续留意总署内部人事变动。”郇执纲说道，“寇怀谦大概率会调动信任人员接管旧案卷宗，清理当年事故遗留实物物证。我们必须抢在物证被彻底销毁之前，拿到关键样本。”
　　
　　昝溯徽背起存放离线终端的背包，检查背包卡扣。“宰砺崚提到的设备金属残片，是目前最有价值的实物证据。拿到残片完成金相检测，就可以证实当年设备部件被人为改动。但是取样难度极高，他的工作室常年处于监控之下，任何异常出入都会被记录在案。”
　　
　　郇执纲拿起外套，扫视房间内设备确认全部断电。“我们先撤离，抵达新落脚点之后，细化取证方案。当下最大困境，我们处在对方经营数十年的布局当中，行动极易被预判。”
　　
　　他拉开房门，侧耳倾听楼道动静，楼道安静，只有远处住户关门的微弱声响。两人保持数米间距，一前一后走出房门，缓步走下楼梯。楼下轿车内的人看见两人走出单元门，立刻拿起通讯设备低声汇报，没有立刻下车拦截，只是启动车辆，远远尾随。
　　
　　郇执纲留意后方车辆动向，没有刻意加速逃跑，维持正常步行节奏。这场博弈，从父辈时代就已经开启，数十年布局环环相扣，庞大的利益网络牢牢锁死局面，他们处处被动。想要破局，不能顺着对手预设路线行动，必须跳出对方划定的框架，寻找对手预判之外的突破口。暗处博弈持续升级，对手手握先手优势，留给他们搜集物证、固定证据的时间不断缩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