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0章 急火攻心! (第1/2页)
李昖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宿醉的眩晕一下子没了踪影,整个人跟换了根弦似的,一拍大腿,声音又亮又脆:“来得好!正怕他不来呢!”
尹斗寿的目光瞬间钉在他脸上。
这句话说得硬气,说得漂亮。
正堂里那几个随侍的内侍都愣了一下,有人甚至下意识地挺了挺腰板。
“带了多少人?”
李昖扭头看向朴仁焕,语速很快,下巴微微扬起,还端着那股劲儿。
朴仁焕还在喘,手撑着门框,嘴唇哆动了两下,才把话挤出来。
“不……不清楚,乌泱泱一片,城墙上往外看,至少……至少上万人。”
唰!——
正堂里的空气一下子凝住了。
李昖嘴角那点还没完全撑起来的笑,瞬间僵在脸上。
上万人。
不是几十个亲兵,不是几百人的仪仗。
上万人。
尹斗寿的脸在一息之间褪尽了血色。
他站在桌前,身子没动,但李昖离他不到三步远,能看见他握在袖口里的手指在发抖。
月门后面埋的那二十四个义兵,后院窄巷里那八个人,照壁后面那六张弩——加起来不到四十人。
对付李成梁带三五十个亲兵进门,十拿九稳。
对付上万人,连给人塞牙缝都不够。
“他……他要干什么!”
李昖的声音变了。
刚才那股硬气碎得干干净净,尾音往上飘,带着一丝发颤的尖锐。
他的腿在打晃,膝盖弯了一下,又撑住了,手去扶桌角,没扶准,指尖在桌面上划了一道。
尹斗寿强迫自己吸了口气,把胸腔里那团乱七八糟的东西压下去。
他转身朝门口走了两步,回头看了李昖一眼。
“殿下,先去看看。到底什么情形,看了再说。”
他的声音还算平稳,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一截。
李昖的手终于抓住了桌角,指节捏得发白。
他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但腿已经在动了——跟着尹斗寿往外走。
一行人从正堂涌出来的时候,院子里已经乱了。
消息不知道怎么传开的,几个内侍挤在廊下交头接耳,有人端着早膳的托盘站在原地不动,脸上的表情像是没睡醒又被人扇了一巴掌。
金应瑞从东院方向小跑过来,腰间的刀鞘磕在廊柱上,当的一声脆响。
“什么情况?”金应瑞拦住朴仁焕,低声问了一句。
朴仁焕摇头,眼眶里全是血丝:“上城墙看吧。”
义州行宫离北城墙不远,穿过两条巷子就是登城的石阶。
李昖走在前头,步子又快又碎,像是在赶路又像是在逃。
尹斗寿跟在他右后方半步的位置,一只手虚虚搭在李昖背后,随时准备扶。
金应瑞带了四个人走在最后面,手按着刀柄,指节泛白。
石阶很陡,李昖爬到一半的时候腿软了一下,踉跄着往前扑,尹斗寿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硬拽着拖上去。
李昖的袍角绊在阶沿上,扯出一声布裂的脆响,他没顾上看,也没顾上喘,闷着头往上爬。
城墙上的风比城里大得多,裹着鸭绿江对岸吹过来的潮气,腥咸腥咸的,灌进领口冰得人一激灵。
李昖扶着城垛站稳了,往外看了一眼。
然后他就看见了。
城外的官道上,一条黑色的长龙正在缓缓朝义州方向移动。
打头的是骑兵,旗帜压得很低,风一吹翻卷开来,露出大明的日月旗和李字将旗。
骑兵后面是步卒,一排排一列列,甲胄在晨光里闪着冷冰冰的铁色。
再后面是辎重车队,大车小车首尾相连,车辙碾过泥路,扬起一片灰蒙蒙的尘土,从官道一直弥漫到两侧的田埂上。
队伍的尾巴看不到头。
义州城墙上守城的朝鲜兵早就看见了,三三两两地挤在城垛后面,有人在小声嘀咕,有人攥着长枪的手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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