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汉江出击 (第2/2页)
“他们有意见又怎么了。又不是我们把他们爆出去的,是于华北要一查到底。”
他的语气变得尖锐而愤懑:
“再说了,当初他们利用瑞龙捞钱的时候,一个个吃得脑满肠肥。”
“眼下咱们赵家出了事,他们一个两个的,都想着撇清关系。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略作停顿,赵立春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掌控全局的冷静分析:
“于华北这次发难,可谓是正中了我跟李昭明的下怀。”
“就让于华北,跟山水集团后边那群二代们,较量较量吧。”
侯亮平再次沉默了片刻。
他并非优柔寡断,而是在权衡每一个环节。
他提出了另一个更核心的担忧:
“那……瑞龙怎么办呢。这件事查下去,瑞龙是脱不了干系的啊。”
提到赵瑞龙,电话那头的赵立春沉默了。
这沉默持续了几秒钟,比之前任何一次停顿都要长,听筒里只有细微的电流声,仿佛能感受到电话另一端那位老人内心瞬间涌起的复杂情绪——无奈、痛心、决断。
随后,赵立春的声音再次响起,已经褪去了所有情绪,只剩下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与斩钉截铁:
“只要我还在,就算瑞龙进去了,我也能帮他。”
“我如果不在了,就凭瑞龙的脑子,只会让人吃干抹净,他是保不住自己的。”
这话说得极其直白,也极其沉重。
它承认了风险,也表明了底线和决心——保住根基,才能考虑其他。
舍弃赵瑞龙的部分利益或自由,是不得已的代价。
“瑞龙的事情,你不用考虑了。”
赵立春的语气不容置疑。
“按照我说的办。回来我会给你隐秘安排些线索,让你顺藤摸瓜,查到些山水集团的‘机密’。”
“如此一来,你还能更好地获取于华北的信任,进一步潜伏下去。”
他最后的话语,将这次通话提升到了生死存亡的高度,语气凝重而森然:
“亮平啊,汉东的局势到了这一步,早已经不是谁退一步的问题了。”
“如果我们败了,那就是死无葬身之地。我们如果想活,那就得让他们死。”
这番话如同重锤,敲在侯亮平的心上。
他眼神一凛,所有的犹豫和顾虑在这一刻被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所取代。
他对着话筒,声音低沉而坚定,仿佛立下誓言:
“老书记您放心,我们一定会赢的。”
赵立春似乎对他的反应感到满意,语气缓和了些,带着一种托付与安抚:
“亮平,辛苦你了。我再让瑞龙给你海外的户头打一笔钱。你的孩子,你也尽管放心,一切都会安排妥当的。”
这是承诺,也是绑定。侯亮平应道:
“我明白,谢谢老书记。”
两人又就一些细节和后续联络方式简短交谈了几句。
通话结束,侯亮平缓缓将手机从耳边拿开,搁在桌面上。
他靠在椅背里,没有立刻动作,目光投向窗外被高楼切割成块的天空,眼神深处翻涌着复杂的暗流——紧张、决绝、孤注一掷的狠厉,以及对未来不确定性的深沉计算。
最终,所有这些情绪都沉淀下去,化为一片冰冷的坚定。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仿佛将刚才那番关乎身家性命和未来道路的密谋所带来的重压一并排出。
眼神重新聚焦,变得锐利而沉稳。棋盘已经摆开,棋子已经落下,他别无选择,唯有沿着这条险峻的道路,步步为营,走下去。
办公室内重归寂静,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喧嚣,衬得室内愈发凝滞。
侯亮平伸手,将烟灰缸里未燃尽的烟蒂彻底摁灭,动作干脆利落,再无丝毫犹豫。
次日上午,汉江省省长赵安邦办公室里,阳光透过宽大的玻璃窗洒进来,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赵安邦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前摊开着一份关于省内重点工程项目进展情况的报告,他眉头微锁,手中的钢笔不时在文件边缘写下几行批注。
办公室内很安静,只有纸张翻动的轻微声响和钢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就在这时,放在办公桌内侧、那部不常响起的私人手机震动起来,发出低沉的嗡鸣。
赵安邦目光从文件上移开,瞥见屏幕上显示的来电号码,神情瞬间一肃。
他放下钢笔,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将听筒贴近耳边,语气恭敬而平稳。
“裴副总,您好。”
电话那头传来裴一泓带着笑意的声音,透过电波,依然能听出那份居于高位者的沉稳。
“安邦啊,这么客气做什么。我还是习惯了你喊我老裴啊,听着亲切。”
赵安邦身体微微坐直,脸上露出适度的笑容,声音保持着恭敬。
“过去在汉江,咱们是一个班子里的同志,平级论交,怎么称呼都行。”
“现在您高升了,进了政务院,是领导了,我怎么还能像以前那样没大没小呢,该有的规矩还是要有的。”
裴一泓在电话那头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感慨。
“是啊,高处不胜寒。”
“位置变了,很多东西也就跟着变了。”
“连你都这样,更别说其他人了。”
“有时候我想找人说几句体己话都难。”
赵安邦笑了笑,语气放松了些,但依旧把握着分寸。
“副总,您就别绕圈子了,跟我这儿还感慨起这个来了。”
“您日理万机,给我打这个电话,肯定不是为了特意说这些吧。”
“有什么事情,您就吩咐吧,我听着。”
裴一泓似乎也收起了那点感慨,声音恢复了工作时的清晰与平稳。
“确实有件事。安邦,明天下午,中纪委有个秘密工作小组要到汉江去一趟。”
他略微停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主要是想了解一些华北同志以前在汉江工作期间的情况,需要地方上配合一下。”
赵安邦眼神微凝,握着手机的手指不易察觉地收紧了些,但声音没有任何变化。
“了解于华北同志的情况,裴副总,您的意思是,华北同志出问题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