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东京汴梁的夜市,与柳永的浅斟低唱 (第1/2页)
苏念把橘子瓣塞进嘴里,抽了抽鼻子,手机还举在半空。
“一碗汤换一座义庄,你这人情收得也太值了。”
“他自己愿意还。”
苏长青把遥控器往前一拨,墙上的年份跳过天圣,停在景祐年间。
画面里的汴梁天还没黑透,州桥两边的灯笼先亮了,卖羊肉的、卖鹌鹑的、卖香糖果子的摊子一路排到御街尽头。
勾栏里锣鼓不停,一个说书的拍着醒木,台下的哄笑隔着墙都传得出来。
苏念把脸凑近墙面,嘴里数着人头,数到一半就放弃了。
“这得有多少人?”
“一百多万。”
“比现在好多城市都多。”
“晚上也不睡,三更天还有挑担卖馄饨的。”
镜头转进平康坊后巷,一座木楼的二楼支着窗。
窗边躺椅上歪着个年轻人,青衫敞着领口,手边一壶酒,一碟盐水豆。
隔壁院子传出琵琶声,他用脚尖跟着拍子点地板。
苏念盯了半天,扭过头来。
“你又变回二十岁了?书院那份差事呢?”
“辞了。”
“范仲淹一走,你就不干了吧。”
苏长青没接茬,往嘴里扔了颗盐水豆。
书院的炉子再暖,也比不上楼下一整夜的曲子,傻子才回去扫雪。
“这阁楼房租谁出?”
“楼下歌坊的琴弦,我帮着调过几回,房东免了半年租。”
苏念把镜头转向自己,翻了个白眼。
“家人们看清楚,这就是顶级咸鱼,修几根琴弦白住汴梁内城。”
画面跳到一个秋夜,贡院外的榜墙前挤满了举子。
有人举着灯笼一行行找名字,有人蹲在墙根,抱着脑袋一动不动。
一个鬓角泛白的中年文士从榜头找到榜尾,又从榜尾找回榜头,最后把手掌按在墙上。
旁边的年轻举子认出他,挤过来拱了拱手。
“柳七郎,今年又没中?”
另一个人抄着手,嘴角往一边撇。
“官家亲笔批过他,且去浅斟低唱,何要浮名,他还来凑什么热闹。”
几个举子跟着笑出声。
“人家的词,汴梁哪家勾栏不唱,进士算什么。”
柳永把手从榜上收回来,掸了掸袖口,冲着人群作了个揖。
“诸位说得在理,官家让我去填词,我便奉旨填词。”
他转身往街口走,嗓门越扯越大。
“从今往后,我就是奉旨填词柳三变!”
苏念捂着嘴,眼珠子转来转去。
“他真当着这么多人喊出来了?”
“喊了,这名号比他后来的官职响多了。”
巷子拐角有家小酒馆,门脸窄,只摆得下六张桌子。
苏长青坐在靠窗那张,刚倒满一杯,门口就撞进来一个人。
柳永的靴子绊在门槛上,扶着门框才没摔倒,嘴里还在念。
“寒蝉凄切,对长亭晚,骤雨初歇……”
跑堂的拎着抹布迎上去。
“客官,今晚坐满了,您明日再来。”
柳永拨开他的胳膊,眯着眼往里扫,扫到窗边那张只坐了一个人的桌子。
他晃过去,一屁股坐到苏长青对面,凳子腿在地上刮出一声尖响。
苏长青的酒壶还没放稳,就被他一把抄走。
柳永仰起脖子对着壶嘴灌,酒顺着下巴淌进领口,灌空了才把壶往桌上一墩。
“兄台莫怪,柳某今日心里苦。”
苏长青捏着那只空杯晃了晃。
“苦归苦,酒钱你出。”
柳永不理这句,巴掌拍在桌面上,碗筷跳了一下。
“我写的词,宫里乐工唱,宰相府里的家伎也唱,凭什么一上榜,就成了浮名?”
“朝堂上那帮人写的文章,有几个人肯读?”
“官家一句话,我这辈子就……”
后半句卡在嗓子里,他趴到桌上,肩膀一耸一耸。
邻桌几个商贩停下筷子,脑袋凑到一块。
“这不是柳七吗?”
“又落榜了,听说是官家亲手划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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