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8章 小姨下毒 (第2/2页)

冯肃此番入川，若是只带回几页唐门自己写的旧账册，连尸骨都没见着，以皇城司办差的狠辣手段，事后定然还会有第二批、第三批密探源源不断地潜入川蜀之地。
　　
　　纸终究包不住火。
　　
　　一旦日后事情败露，不仅唐门数千口人要跟着陪葬，连叶无忌这个刚刚被枢密院传召、准备去临安大展拳脚的灌县统辖，也会立刻背上窝藏钦犯、欺君罔上的死罪，彻底断送掉大好前程。
　　
　　“我从五岁起就害得林家烧了祖宅，害得爹娘隐姓埋名，又害得姐姐和姐夫在唐门提心吊胆了二十多年。”
　　
　　苏晚棠手指轻轻描绘着叶无忌的眉骨，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我已经拖累了太多人，不能再拖累你，更不能拖累婉儿。
　　
　　你还这么年轻，更有一身绝世武功，将来是要去临安当大官、统领千军万马做大英雄的，怎么能为了我这么一个不祥之人，一辈子跟朝廷做对，当个亡命天涯的朝廷钦犯？”
　　
　　原来这几日她在松涛苑里的百般缠绵、主动索欢，甚至不顾羞耻地说出那些大胆露骨的情话，全是因为她心里早就有了主意。
　　
　　她在得知冯肃寻来的那一刻，就已经做好了自投罗网的打算。
　　
　　她只是舍不得眼前这个唯一不怕她一身奇毒、肯拿性命护着她的少年情郎，所以才借着拔毒的名义，将自己这二十多年来从未绽放过的青春热情，在短短三天三夜里毫无保留地燃烧干净。
　　
　　“我的毒已经被你拔得差不多了，就算跟着冯肃去临安，路上也能撑得住。到了官家面前，我自会一力承当，只说当年是我自己贪生怕死逃出临安，在巴蜀山野间流浪至今，与唐门无关，更与你无关。”
　　
　　苏晚棠深吸了一口气，将眼角的泪痕彻底擦干。
　　
　　她低下头，在叶无忌的嘴唇上轻轻印下一吻。
　　
　　这一吻极轻，极柔，带着她满腔的眷恋。
　　
　　“夫君，往后晚棠不在身边，你要按时吃饭，少喝些烈酒。婉儿虽然脾气急了些，心里头却是极在乎你的，你们两个好好的，我便安心了。”
　　
　　说完这句话，苏晚棠再也不敢多看一眼，生怕自己多留一刻，便再也迈不动步子。
　　
　　她狠下心肠转过身，拿起桌上早就收拾好的一个小包袱，轻轻推开内室的木门，穿过寂静的院落，顺着下山的青石小径，一步步消失在黎明前的夜色之中。
　　
　　……
　　
　　日上三竿。
　　
　　温暖的阳光透过窗纸照进松涛苑内室。
　　
　　软榻上，叶无忌长长地伸了个懒腰，只觉得浑身上下说不出的舒泰。
　　
　　前两日因为接连耕耘、真气消耗过度而留下的那点后腰酸软之感，经过这一觉，竟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丹田内的混沌真气非但没有亏损，反而在昨晚那些参汤与药酒的滋养下，变得愈发充盈饱满，四肢百脉都透着一股暖洋洋的轻快。
　　
　　“好家伙，还是小姨昨晚伺候得好，睡一觉起来，连腰都不酸了。”
　　
　　叶无忌嘀咕了一句，习惯性地伸出右臂往旁边一揽，打算把怀里的温香软玉搂过来再温存片刻。
　　
　　谁知手臂落下，却抓了个空。
　　
　　旁边的锦褥早已经凉透了，半个人影也没有。
　　
　　“嗯？起这么早？”
　　
　　叶无忌睁开眼睛，撑起身子往外室看了一眼。
　　
　　内室的圆桌上，昨晚剩下的残羹冷炙还摆在原处，青花酒壶倒在桌面上，书案上那叠准备今日拿去双流镇糊弄冯肃的假卷宗倒是完好无损。
　　
　　“八成是去小厨房给我做早点去了。”
　　
　　叶无忌笑了笑，翻身下榻，随手抓过搭在屏风上的道袍穿好，系上腰带，趿拉着布鞋推门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