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报案的检察长 (第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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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在清晨的街道上疾驰。
八月下旬的富民县,街上已经有了早起的行人,骑着自行车去上班的工人,拎着菜篮子去逛早市的家庭主妇,蹲在路边吃早点的农夫。
吉普车在人群中穿行,不时按着喇叭,惊起一群在路边觅食的麻雀。
检察院家属院在县城南边,离公安局不算远,开车不到十分钟就到了。
这是一个老式的院子,围墙是红砖砌的,墙头上插着碎玻璃,在晨光中闪着寒光。
几栋灰色的楼房整齐地排列着,楼与楼之间种着些冬青和月季,花坛边上还晾着几床被子。清晨的院子里很安静,只有几个早起的老人在花坛边打太极,看到三台吉普车呼啸着冲进来,都停下了动作,好奇地张望着。
三号楼在院子最里面,李青云让人把车停在楼下,跳下车,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上了四楼。
楼梯是水泥的,踩上去咚咚作响,在安静的楼道里显得格外刺耳。
四楼左手边那户的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线昏黄的灯光。
他推开门,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客厅里站着一个人。
四十出头的年纪,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袖口的扣子还没扣好,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脸上的表情却掩饰不住的苍白和慌乱。
他听到门口的动静,抬起头来,看到李青云,微微点点头才说的:“你好,我是王文明。”
“李青云,刑警大队的。”
李青云出示了一下证件,目光已经越过王文明的肩膀,扫向了客厅里面的情形。
客厅的陈设很简单,一套老式的皮沙发,一个电视柜,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
一切都收拾得井井有条,看不出任何打斗或者混乱的痕迹。
茶几上放着一杯没喝完的茶,茶叶已经泡白了,水面结了一层薄薄的膜。
电视柜上摆着一台十八寸的熊猫牌彩电,旁边放着一个相框,里面是一张全家福,王文明,其中陈玲,还有一个十来岁的男孩,三个人站在公园的草地上,笑得灿烂。
“孩子呢?”
李青云问道。
“送我妈那儿了。”
王文明闻言说道:“暑假,去奶奶家住几天。”
李青云点点头,目光从相框上移开,落在那扇紧闭的卧室门上,那股血腥味就是从门缝里渗出来的。
“人呢?”
他开口问道。
“在卧室。”
王文明的声音依然在发抖,他抬手指了指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着的门:“我今天早上去锻炼回来的时候,发现她还没起床,卫生间和厨房都没人,我推开卧室的门,就看到她……”
他说不下去了,用手捂住了嘴,像是在强忍着呕吐的冲动。
李青云没有再多问,快步走向走廊尽头,推开了那扇门。
下一秒,卧室里的景象让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一个女人仰面躺在床上,穿着睡衣,头发散乱地铺在枕头上。
她的脖子上有一道深深的勒痕,紫黑色的,像一条丑陋的蛇缠绕在她白皙的皮肤上。她的眼睛半睁着,瞳孔已经涣散了,嘴唇微微张开,像是在临死前试图喊出什么。
床单和枕头上有大片大片的血迹,有些已经干涸了,变成了暗褐色,有些还湿润着,在晨光中泛着暗红色的光泽。
致命伤不止一处。除了脖子上的勒痕,她的胸口还有几处刀伤,睡衣被刺破了几个口子,边缘被鲜血浸透,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
被子被掀到了一边,揉成一团扔在床脚,上面也沾满了血迹。
李青云站在门口,没有急着进去。
他仔细地观察着房间里的每一个细节。
床的位置,尸体的姿势,血迹的分布,门窗的状态。
窗户关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房间里没有明显的翻动痕迹,衣柜的门关着,床头柜上的台灯还亮着,旁边放着一杯水,水面上漂着一层细细的灰尘。
“老钟,把法医那边的人叫来。”
李青云头也不回地说道:“赵伟,你带着人守在门口,不要让任何人进来。”
“明白。”
两个人纷纷点头,马上开始了行动。
安顿好了一切,李青云这才走进卧室,蹲在床边,仔细查看尸体的情况。
他没有戴手套,所以没有触碰任何东西,只是用眼睛看。
脖子上的勒痕很深,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紫黑色,边缘整齐,没有挣扎的痕迹,说明勒颈的工具很可能是柔软的绳索或者布条一类的东西,而且力度极大,一次性就造成了窒息。
胸口的刀伤一共有四处,两处在左胸,两处在腹部,深浅不一,其中左胸的那一刀刺得最深,应该是致命伤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