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8章 巫山一段云 (第1/2页)
“我知道,这不是得酝酿一下氛围嘛!”
许平秋觉得慕语禾这就很不信任他了。
都这么多次了,有些事,总不能一点仪式感都不讲吧?
听见氛围两个字,慕语禾觉得也是,于是她也认真想了想,然后说道:“我明白了,师傅先起来。”
“啊?”
许平秋心里忽然有点发虚。
因为他不知道慕语禾到底明白到了哪里,可慕语禾已经伸手扶着他坐起。
紧接着,许平秋就见她转身将放在一旁的量祸尺取来,轻巧的捧着尺身,举过头顶,双膝在榻畔跪好,微微低垂着螓首。
那姿态端正得不像话。
白衣侠女,清冷出尘,低眉顺眼,俨然一副听话懂事,任凭训诫的模样。
“额……”
这一下,反倒轮到许平秋有些猝不及防了。
他原本只是想把气氛稍微酝酿一下,没想到慕语禾直接把场面推到了这里。
不过,说实话,他还从未见过这么乖的慕语禾。
乖到许平秋只看了一眼便知道,她一点也不乖。
毕竟真正的乖徒弟,哪里需要师傅的训诫来满足奇奇怪怪的癖好呢?
既然是不乖的徒弟,那便是要狠狠训诫才是!
再加上慕语禾此刻这副惹人怜爱的作态,那份清绝出尘的气质反差衬托下,实在很难让人不生出几分嚣张气焰。
许平秋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股躁动,伸手从她那白皙的掌心中拿起了量祸尺。
啪。
戒尺不轻不重地落下。
慕语禾睫毛微微一颤,肩背却仍旧挺得很直,像是受了天大委屈,却还要为了心中的道义,强撑着清高与傲骨的落难女侠。
“知道今天错在哪里了吗?”
许平秋问得严肃。
尽管他自己也不知道具体要追究什么错,但总不能干打吧?
那多干啊!
慕语禾微微低着头,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娇柔的委屈:“……不知。”
她说不知的时候,身子却不自觉往前倾了倾,好似很虚心地等待师傅教诲,实则是方便许平秋施为。
若不是许平秋太了解她,几乎就要信了这副楚楚可怜的伪装,甚至可能会心生愧疚,扔下戒尺去哄她了。
啪。
又是一下。
打完之后,许平秋脑海中灵光一闪,忽然想起了先前慕语禾差点就要跑去薅貔貅大圣羊毛的事情。
这可是个现成的好借口!
他当即将这件事拿出来说事,语气严厉地质问道:“私下去打貔貅大圣的主意,想要去乱打劫,是不是错?”
慕语禾微微一颤,秀眸微垂,觉得许平秋总算找到了个问题,而不是就硬问错没错。
不过面对这个问题,慕语禾觉得自己并没有错,当即顶嘴道:“我还没去呢。”
“还敢顶嘴?!”许平秋眉头一挑,也彻底找到了作为严师的感觉。
啪。
这一下力道稍稍重了些。
慕语禾抿了抿唇,眼中那点清冷雾气微微晃动,眸光流转间,看得许平秋都有些心疼了。
可就在许平秋心生怜惜的瞬间,她却微微抬起眼眸,目光幽幽地看着,说道:“师傅要是狠不下心来,待会儿可就不要怪徒儿欺负你了。”
许平秋心中一凛。
坏了,妖女开始威胁人了!
他当即说道:“那你快转过去!”
慕语禾依言转过身去,白衣侠女伏在榻畔,马尾垂落,肩颈线条在月色下显得清绝……
许平秋觉得自己真是天才,只要不看见慕语禾那副可怜的神情,自然就不会心软了。
“还敢不敢乱打劫了?”
啪。
“不敢了……”
“真不敢了?”
“嗯,以后若真要去,也先同你说。”
“……?”
啪。
“徒儿知错了……”
慕语禾声音软了些,却软得很没有诚意,甚至有种敷衍的感觉,很是挑衅!
许平秋一听就知道,这不是知错,这是下次还敢。
这……诶?
这怎么还怪熟悉的?
怎么有种人生就是一个巨大回旋镖的感觉?
奇怪,太奇怪了。
于是许平秋选择了加大力度,务必要让慕语禾知道什么叫严师出高徒。
…
起初,慕语禾还恪守着白衣侠女的剧本,记得用委屈又隐忍的语调喊着师傅。
可渐渐的,那声音便不太端正了。
“师傅……唔,主人……”
许平秋看着不堪的侠女,目光停在她束起的马尾上,不知怎么,忽然想到一个慕语禾绝对会喜欢,甚至期待的玩法。
他上前,伸手握住她垂落的马尾,没有太过用力,只是稍稍往后一拉。
慕语禾便被迫微微仰起头来,露出的那一截修长白皙的雪颈,清冷的眉眼间,再无半分侠女的凛然,只余下蒙尘般的迷离与诱人。
“主人……”
她又喊了一声。
这一声比方才更轻,却也更缠绵。
许平秋只觉得浑身上下的气血都热了起来,低下头,在她耳边命令道:“今晚不许喊主人。”
慕语禾抿着唇,攒黛似的眉微微一蹙,像是在忍耐着什么。
好一会儿,她才极轻极细地应了一声:“好……夫君。”
白衣侠女终究没能守住那份清高,但也有可能,侠女本就不想守住。
月色渐渐软了。
屋内的气息也渐渐乱了。
素女曰:御情如临深渊,越是情动,越不可令心先乱。念起当视作瓦石,自身当守若金玉;欲急则折,欲纵则堕,唯有进退有度,爱惜精诚,才能使神不离舍,炁不外亡。
许平秋回想着《素女经》要义,心神归一,不敢有丝毫怠慢。
经中的道理,听起来正经,用起来,自也是端严正大。
随着二人情性相照,神意相依,彼此性命便如两道清浊玄气交缠,渐有不分彼此之象。
而许平秋体内那一点灰蒙蒙的先天一炁,也在此刻忽起异动。
此炁初时不过悬于冥冥,幽幽沉沉,似雾非雾,似光非光,向来只在他身中自成一理,寂然不动。
此前他因陆倾桉的阴阳倒转而窥见太极之妙,方知先天一炁分而为阴阳,动静、生灭、清浊诸相,皆可由此推演而出。
后来与乐临清参悟玄女之道时,他试着往那条路上又推了一步,先天一炁确有松动,隐约触碰到了某个未曾触及的境地,可偏偏隔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缺了某种关键的质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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