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46 章:中转站 (第2/2页)
他在荷兰鹿特丹的船厂待了两年,又在德国汉堡的大船厂实习了一年,回来的时候带了一箱子图纸和笔记,人瘦了一圈,但眼睛亮得很。顾长根去机场接他,看到儿子从闸口出来,手里拎着两个大箱子,背上还背着一个帆布包,走路的时候背挺得笔直,跟三年前出去的时候判若两人。
车上顾爱军没怎么说话,一直看着窗外的街景。到了太平山顶的庄园,他把箱子往屋里一放,转头对顾长根说了一句:“爸,我看过了,香港的船坞不行。太小,设备也旧。要造船,得找个新地方。”
顾长根给他倒了杯茶:“说说。”
顾爱军把一张东南亚地图铺在桌上,手指点在马来半岛西海岸的位置:“槟城。槟城港旁边有一块空地,水深够,岸线长,离新加坡和印尼都近。马来西亚政府最近在招商,政策给得很优惠。如果在槟城建一个船坞,造五千吨到一万吨的散货船,成本比在香港低三成,比在欧洲低一半。”
顾长根看着地图,想了想:“槟城是林有福的地盘。他在那边做航运和渔业,跟当地政府的关系不错。你去找他,让他帮忙牵线。”
顾爱军第二天就飞了槟城。林有福在槟城港的办公室里见了顾爱军,听完来意之后,把当地政府的招商政策翻出来,一条一条地过了一遍。
“政策没问题,地价也便宜。但有一个麻烦——槟城港旁边的地皮,有一块是当地一个拿督的。这个拿督叫拉赫曼,跟槟城州政府的关系很深,他不点头,地皮批不下来。”
顾爱军问了一句:“拉赫曼要什么?”
林有福笑了笑:“他要股份。你建船坞,他得占三成。不给他,地皮拿不到。”
顾爱军没有急着答应,先给顾长根打了电话。顾长根在电话里听完,平静地开了口:“三成太多。给他两成,但有一个条件——船坞的管理权归我们,他只管分红。另外,船坞的员工招聘,优先从槟城本地招。他要是同意,就签。不同意,换地方。马来西亚不止槟城一个港口。”
顾爱军把话传给林有福。林有福去找拉赫曼谈了两天,回话说拉赫曼同意了,两成股份,管理权归顾家。
地皮批下来之后,顾爱军从香港和欧洲各订了一套造船设备。香港这边从德国买的是二手货,但成色不错,价格只有新设备的三分之一。欧洲那边从荷兰买了一套新的切割和焊接设备,走鹿特丹港运到槟城,运费比从香港走便宜两成。
船坞动工那天,拉赫曼亲自来剪彩。这人五十多岁,马来人,穿着传统服装,说话慢条斯理,但对船坞的进度盯得很紧,隔三差五就来工地转一圈。顾爱军跟他打了几次交道,发现这人虽然要股份,但办事不含糊,工地上的水电和道路都是他帮忙协调的。
船坞建到一半的时候,顾爱军发现了一个问题——造船的钢板从欧洲运过来太贵了。一吨钢板从荷兰运到槟城,运费比钢板本身还贵。他给顾长根打了电话,顾长根在电话里想了想:“澳洲的铁矿运回香港,在香港炼成钢,再运到槟城。运费比从欧洲运便宜一半。你去找高晋,让他把澳洲的铁矿石分一部分到香港的钢厂。”
顾爱军给高晋打了电话,高晋从丹皮尔港调了一批铁矿石运回香港。香港的钢厂炼成钢板之后,装船运到槟城。第一批钢板到港的时候,顾爱军蹲在码头上验货,拿卡尺量了一下厚度,又让工人做了拉伸测试,结果全部达标。
半年后,槟城船坞的第一条散货船下水。船不大,五千吨,但全是槟城船坞自己造的。顾爱军站在船坞的观礼台上,看着新船从船坞里滑进水里,船头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前排几个嘉宾的裤子。拉赫曼站在旁边,拍着顾爱军的肩膀,嗓门比平时大了两倍:“顾,这条船造得好。比我从日本买的便宜两成,质量还不差。”
顾爱军笑着开了口:“拉赫曼先生,这只是第一条。明年船坞能造四条,后年能造六条。到时候槟城的船队全换成我们自己造的船,运费还能再降一截。”
拉赫曼拍着他的肩膀,笑得满脸褶子。
消息传回香港,顾长根在办公室里看完顾爱军的汇报,把谭雅丽叫了过来:“爱军那边跑顺了。第一条船下水,第二条船的订单已经签了。让他明年把船坞扩一倍,造一万吨的船。以后澳洲的矿、印尼的镍、菲律宾的铜,全用我们自己造的船运。”
谭雅丽把话记下来,忽然问了一句:“那苏联人呢?他们在槟城有没有活动?”
顾长根平静地开了口:“让高晋在槟城留一个组盯着。苏联人在东南亚的暗桩不少,槟城是马来西亚的航运中心,他们不会放过。有动静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