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鹤鸣九天 第55章 俞六也要教 (第2/2页)
“对。”俞六说,“你握住了。昨天的话,你没白听。”
他转身朝院门走去。走了几步,停下来:“明天早上,你来西院。我教你一剑。”
竹怀瑾站在原地:“一剑?”
“一剑就够了。等你学完这一剑,你就晓得你手里的剑,到底是用来砍人的,还是用来做啥子的。”
他的背影消失在晨雾里,像一个梦一样。
竹怀瑾站在井边,握着啼鹃剑,呆了一会儿。
然后他把剑收回鞘中,重新拿起扁担,把剩下的水挑完了。
那一天过得很快。
挑完水之后,他去饭堂吃了早饭,然后回到杂物房,把昨天抄好的十三遍规训交到了戒律堂。
陈长老没有多说什么,收了纸,挥了挥手让他走了。
他没有回杂物房。
他去了西院。
俞七不在。
西院空荡荡的,只有兵器架上的木剑在风里微微晃动。
竹怀瑾自己练了一个下午。
他没有练招式。
他在练俞七说的那个感觉——放松肩膀,不僵手腕,把剑当成一根钉子。
他一遍一遍地重复同一个动作——拔剑,刺出,收剑。拔剑,刺出,收剑。
练到后来,右臂酸得抬不起来了。
虎口的伤口又裂开了,血把布条洇红了。
他坐下来,重新包扎了一下,喝了口水,然后又站起来,继续练。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他收剑回鞘。
右臂上的金纹亮了一下。
不是烫,是一种温和的暖意,像是在说:可以了,今天够了。
竹怀瑾靠在墙边坐下来,把啼鹃剑横在膝盖上。
他看着剑身上那几道愈合过的裂纹,在夕阳里泛着一层金红色的光泽。
他伸手摸了一下剑身。
凉的。
但凉的底下,有一股极细微的温热,在往他掌心里渗。
他愣了一下,把手收回来,又摸了一下。
还是温的。
他低头看着那把剑。
剑身安安静静的,跟平时没啥子两样。但他心里晓得——这把剑,跟以前不一样了。
不是铁不一样了,是里面有东西在回应他。
那种回应很轻,像是一个人刚睡醒,正在睁眼睛。
他没有说话,把剑收回鞘中,背到背上。
他站起来,朝饭堂走去。
他不晓得的是——俞六走出后院之后,没有回住处。他绕到道场西侧的那棵老槐树底下,停下来。
树后面站着一个人。
灰袍。铁牌。
俞六在灰袍人面前站定:“我看过了。”
灰袍人说:“咋样?”
“第十七剑确实有手了。我刚才弹了他一剑,他握住了,没有松。”
灰袍人沉默了几息:“明天你教他那一剑?”。
“教。”俞六说,“他既然能接住弹剑不松手,就够格学那一剑了。”
灰袍人点了点头。
俞六转身走出几步,又停下来:“有件事我得跟你说。”
“啥子事?”
“他那把剑,我刚才弹的时候,剑身里有一股气在回弹。不是他右臂里那道剑气,是剑本身的动静。”
灰袍人的呼吸停了一瞬:
“你确定?”
“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