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鹤鸣九天 第57章 平事暨平势 (第1/2页)
竹怀瑾把剑往下带,收在身侧。
收剑的时候,他听到自己的衣袖带起了一阵极轻的风声。很轻,不仔细听根本注意不到。
但他注意到了。
俞六也注意到了。
俞六没有说话。他走过去,从竹怀瑾手里拿回木剑,放回兵器架上。然后他转过身来,看着竹怀瑾:“你明天不用来西院了。”
竹怀瑾愣了一下:“为啥子?”
“因为明天有人要见你。”
“哪个?”
“你见了就晓得了。”俞六没有多解释,“明天早上,挑完水之后,你去道场最深处的静室。就是竹林后面那间。有人在那里等你。”
竹怀瑾站在那里,想说点啥子,又觉得问不出更多了。他沉默了几息:“我记住了。”
俞六没有再说话。他转身走出了西院。脚步声在晨雾里渐渐远了。
竹怀瑾站在西院中央,手里还残留着刚才握剑的感觉。他把那个动作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确认自己记住了每一个细节,才把木剑放回兵器架上,转身走出西院。
他回到杂物房,关上门,没有点灯。他坐在床板上,把刚才俞六教的那一剑从头到尾在脑子里走了好几遍——起手,弧线,最高处的停留,收剑。每一个环节都拆开了,再重新合上。
右臂上的金纹亮了一下。不是发烫,是一种温和的认同——像是在说:你刚才那一剑走得对。
他摸了摸右臂,没有说话。
他吹灭油灯,躺在床板上。
明天,静室。有人在等他。
他闭上眼睛。心里没有害怕,没有紧张。他只是在想——那个人,会跟蒲泽先生留给他的那两封信有关吗?
他翻了个身,把右手枕在脑袋下面,看着窗外漏进来的月光。
他不知道的是——
当天夜里,道场最深处的静室里,一个老人正坐在灯下抄经。
他抄得很慢。每一笔都落得很稳,像是要把每一个字都刻进纸里。
他抄完最后一行字,放下笔,把纸拿起来吹了吹墨迹,放在桌角。然后他开口说了一句:“俞六,你今天教他那一剑了?”
静室的角落里,一个人影从阴影里走出来。
俞六。
他站在灯光的边缘:“教了。”
老人没有抬头:“他走得咋样?”
“比我预想的好。他只看了一遍,就把‘断势’的点抓住了。”
老人沉默了几息。然后他伸手,从桌案下面取出一封信,放在桌面上。信纸泛黄,没有封口。他用手轻轻按了一下信封:“明天他来了,你让他看完这封信再走。”
俞六看了一眼那封信:“是蒲泽的那封?”
“对。”
俞六没有再问。他转身退回了阴影里,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老人坐在灯下,把那封信又拿起来看了一遍。信纸的边角已经卷了,墨迹也有些淡了。但他没有放下,看了很久,才把信重新放回桌面上,用手掌轻轻按了一下。
像是对着一个不在场的人,做了一个无声的承诺。
动作不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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