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3章 舌辩谋中分 (第1/2页)
李琚的大军在距王世充军营十五里处扎营。
这个距离不远不近。
再近五里,便踩进了王世充斥候的日常巡逻范围,等于直接宣战。
再远五里,又显得畏缩,失去了北上的气势。
十五里,刚好踩在对方咽喉前一步收住脚步——能看清对方的动静,又留出了回旋的余地。
营帐连绵三里,旌旗蔽日。
三万余步骑将这一片荒地填得满满当当,号令声、马嘶声此起彼伏。
日头偏西时,斥候来报:“禀国公,王世充派郭士衡来了,未带一兵一卒,只带了两名随从。”
李琚正在帐中看舆图,闻言放下笔,整了整衣冠:“请。”
郭士衡进帐时,先扫了一圈——帐内陈设简单,只有一张案、一幅舆图、一盏灯。
李琚站在案后,穿着紫色官袍,未披甲,面带微笑。
郭士衡拱手行礼:“周国公,别来无恙。”
“郭先生辛苦。”李琚还礼,“请坐。”
两人落座。
亲卫上了茶,退到帐外。
郭士衡端起茶盏,不急着喝,先看茶的汤色,轻轻嗅了一下,才抿了一口:“好茶!国公行军在外还能喝到这样的茶,可见粮道畅通。”
“郭先生说笑了。”李琚端起自己的茶,“洛阳来的新茶,刚好送到。”
郭士衡放下茶盏,叹了口气:“国公这杯茶,喝得倒轻巧。可太尉在营中,却连口热汤都快喝不上了——粮道断了,底下人都在喝稀粥。”
他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三分玩笑、三分诉苦,还有四分别有深意的打量。
明明是抱怨,却让人生不出反感。
李琚微微一笑:“郭先生此来,不是为了一碗粥吧?”
郭士衡笑了笑,话锋一转:“国公从回洛仓北上,想必是来援助攻金墉的?太尉对此并无异议,他当初出兵洛口,本意也是讨伐李密。”
他顿了顿,像是不经意地补了一句:“只是国公这一路北上,先取了回洛,又收了洛口——这两个仓城,可都在太尉大军的身后啊。”
他说得很轻巧,李琚却已听出弦外之音——你断了我的粮道,你出兵的名义是什么?
李琚放下茶盏,目光平静地看着郭士衡:“郭先生是在问我,为何断王太尉的粮道?”
郭士衡连忙摆手:“不敢不敢。在下只是替太尉问一句——两家本是姻亲,国公与太尉又是翁婿之谊,何故大动干戈?有什么话,坐下来谈便是。”
李琚看着郭士衡,手指在案沿上轻轻叩了两下:“郭先生,当初是谁带兵围了乾阳殿?是谁逼先帝饮下那杯毒酒?又是谁在宫中杀了陆士季、剁了皇甫无逸那样的忠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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