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1章 玉碗倾碎 (第2/2页)
三万五千兵马,除了少数趁夜溜走的,其余尽数归降。
第二天一早,张绣派人送信到北岸隋营。
李琚拆开一看,就一行字:“乐乡已定,三万五千兵、三百六十条船,尽听大王调遣。”
李琚把信递给房玄龄,笑道:“张绣这个人,办事利索。”
房玄龄看完信,也笑了:“一夜之间把乐乡拿下来,这个张绣,倒是个爽快人。”
“传令——”李琚站起来,“王逾率水师进乐乡,接管战船,编入序列。张绣部众就地整编,留精锐编入各营,老弱遣散归农。大军顺汉水南下,直扑江陵。”
“得令。”
隋军水陆大军从乐乡开拔。
汉水江面上,数千条战船首尾相连,旌旗蔽日。
江陵皇宫,内殿。
殿中陈设素简,一张旧案,几把胡凳,案上摆着两碗粟米饭、一碟腌菜、一盆菜羹。
萧铣和皇后对坐着吃饭,边吃边说话。
“乐乡那边有信来没有?”皇后问。
“前日张绣递了封报来,说水寨铁索加了三道,两岸堡垒也加固了。”萧铣夹了一筷子腌菜搁在碗里,“只要乐乡守得住,李琚的大军就过不来。等周法明的兵从沔阳一动,袭扰他的侧翼粮道,局势就能稳住。”
皇后点了点头,扒了口饭:“荆南的春耕,你打算怎么办?仗打完了,田总不能荒着。”
“朕已经让有司去拟了章程。流民返乡的,一人给种子五斗、荒田三亩,免三年赋税,战事一停就颁下去。”
萧铣说到这儿,语气松快了些。
“等这仗打完,朕还想把江陵城外的水利修一修。年年淹,年年修,年年不够。”
“你倒是想得长远。”皇后笑了一下。
“不想长远不行。”萧铣搁下筷子,“大梁这几年打了多少仗,百姓苦,朕心里有数。只要能稳住这一回,往后让百姓好好种几年地,日子总能过起来。”
正说着,殿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内侍跌跌撞撞冲进来,连通报都忘了,扑通一声跪在案前:“陛、陛下!乐乡急报!”
萧铣皱了皱眉:“慌什么?张绣那边出什么事了?”
“张绣……张绣举乐乡全军,降了周王!三万五千兵马,三百多条战船,一夜之间全换了隋军的旗号!乐乡天险已失,周王大军正沿汉水南下,直扑江陵!”
殿中死一样的安静。
萧铣的手还搁在碗沿上,整个人僵在那儿,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褪干净。
“哐当”一声。
饭碗从手里滑下去,砸在地上,瓷片四散,粟米粒滚了一地。
皇后也愣住了,手里的筷子搁在半空,好半天才放下:“乐乡……丢了?”
“丢了。”内侍伏在地上,声音发颤,“张绣连夜换的旗,全降了。”
萧铣慢慢站起来,走到殿门口,扶着门框往外看。
江陵城的街巷安安静静的,远处有更鼓声传来。
“传旨——城中各门紧闭,守军登城。召集文武,殿上议事。”
内侍领命去了。
皇后走过来,伸手扶住他的胳膊:“陛下……”
萧铣摆了摆手:“没事,朕想想。”
他往殿里走了两步,踩到地上的碎碗片,低头看了一眼,笑了一下,笑得发苦。
“方才还在说修水利、劝农桑,转眼乐乡就丢了。张绣……朕待他不薄......”
“陛下,人各有志。”
“朕知道,朕就是觉得,这碗碎得有点不是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