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只有死人最听话 (第2/2页)
后方指挥作乱的捕头赵通,脸上煽动人心的狞笑尚未褪去,身躯便骤然膨胀炸裂,瞬间化作一蓬猩红血花,消散半空。
那名怀揣硫磺火油、意欲纵火的富商,指尖尚未触到引火之物,便轰然崩碎,化作墙面一抹刺眼的猩红,斑驳狰狞。
那名手持锄头、暗害族人的佝偻老者,更是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直接化作尘埃,随风消散。
一息之间。
仅仅一息。
方才人山人海、杀气滔天的十字街口,空空如也,死寂一片。
喧嚣尽数湮灭,暴乱彻底肃清。
满地猩红血水汩汩流淌,汇成细小血溪,顺着街道蜿蜒蔓延。
空气之中,充斥着浓烈到极致、呛得人窒息的血腥气息,笼罩整方天地。
秦锐伫立原地,被领域余威护住,毫发无伤。
可他浑身衣衫早已被冰冷冷汗彻底浸透,贴在肌肤之上,寒意刺骨。
望着眼前宛若炼狱的景象,胃中翻江倒海,极致的震撼与恐惧席卷全身。
这便是蛮族禁术?
这早已超脱寻常武道范畴,不是招式,不是杀伐,是倾覆一切的妖法,是不留余地的绝境屠戮!
“呕——”
秦锐再也克制不住,俯身扶墙,剧烈干呕,大口喘息,浑身脱力。
苍周身的暗红血煞缓缓褪去,漆黑瞳孔渐渐恢复清明。
他面色略显苍白,气息稍有浮动,尽显透支后的疲惫,可脊背依旧挺拔如松,傲骨铮铮,不见半分颓态。
“吐完了?”
苍未曾回头,声音冷淡无波,听不出丝毫情绪。
“吐完了,就起身做事。”
秦锐抬手拭去唇角酸水,身形微颤,嗓音发颤:“族长……这太过……太过骇人……”
“太过残忍?太过不人道?”
苍缓缓转身,步步走近,居高临下俯瞰着他,眼神淡漠凛冽。
他抬出一根手指,轻轻一点,精准戳在秦锐心口之上。
力道不重,却字字诛心,烙印骨髓。
“秦锐,你牢牢记住。”
“这乱世红尘,唯有死人最听话。”
“活人终究心存杂念,贪利、畏威、背叛、反噬,永无宁日。”
“想要在乱世立足,想要护住身边之人、守住心中所求,唯一的办法,便是彻底掐灭所有隐患。”
秦锐浑身一震,怔怔望着眼前的苍。
这一刻,他忽然看清,这少年看似蛮荒粗野,心性却远比所有人都冷酷决绝。
可这份冷酷之下,是乱世求生最清醒、最可靠的坚守。
“传令。”
苍收回目光,转身踏步,走向长街深处,声线冷厉,响彻四野。
“全城戒严,四门落锁,封禁所有出入通道!”
“全城宵禁,夜半独行、街头乱跑者,杀无赦!”
“私藏奸细、包庇乱党者,满门皆斩!”
“暗中私藏兵器、心存异念者,格杀勿论!”
话音一顿,苍脚步微停,回眸瞥向满地猩红血水,眼底杀机凛冽。
“但凡敢对我苍梧部族人指指点点、心生怨怼者……”
“城中活物,哪怕是犬豕牲畜,尽数肃清,不留后患!”
“是!”
这一次,秦锐没有半分迟疑,没有半分挣扎。
他挺胸躬身,沉声领命,身姿挺拔,眼神狠厉。
他彻底明白,从今夜血洗幽州的这一刻起,这座百年中原重镇,彻底变天了。
这里不再讲中原礼教、世俗规矩,不再论仁义道德、人心善恶。
幽州,已然成为苍梧部的猎场。
而苍,便是这片土地唯一的主宰,唯一的王。
……
幽州城外五十里,金帐部主营。
中军大帐之内,灯火昏黄,气氛死寂压抑。
完颜阿骨打端坐主位,手中紧攥着刚刚送达的加急战报,指节泛白、手背青筋暴起,身躯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血煞领域……”
他低声喃喃,脸色铁青发黑,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忌惮,“这蛮荒小子,竟然真的修成了这门禁忌邪术?”
身侧军师浑身冰冷、面如死灰,颤声回禀:“大王,幽州城……彻底失联,内外音讯断绝,再无半点回应。”
“失联?”
完颜阿骨打骤然暴怒,猛地起身,一掌狠狠掀翻身前帅案!
轰隆一声,桌案碎裂、文书纷飞。
“城内三万守军、十万百姓!固若金汤的幽州重镇!”
“他孤身一人,怎么可能做到这般地步!”
“报——!!!”
一道凄厉急促的嘶吼骤然划破大帐死寂。
一名浑身浴血、重伤垂危的斥候连滚带爬冲入帐中,双腿一软,重重跪倒在地,泣声嘶吼:
“大王!幽州城成死城了!满城血水、遍地狼藉,街巷空无一人、死寂沉沉,无人敢靠近半步!”
完颜阿骨打身形一晃,颓然坐回主位,眼底神采尽空,满是空洞寒凉。
抬眸望向帐外漆黑夜色,夜风凛冽,寒意彻骨,一股从未有过的惊惧,顺着脊背飞速攀爬蔓延。
他自以为布局深远、运筹帷幄,以流言挑动中原群雄、以内乱困住苍,步步为营、稳操胜券。
却万万没想到,自己精心排布的整盘棋局,硬生生闯进来一个不计后果、肆意掀桌的疯子。
“苍……”
完颜阿骨打牙关紧咬,字字泣血,从齿缝中挤出这个名字,恨意与忌惮交织。
“这一局,是你赢了。”
“可你一己之力,血洗幽州、屠戮众生,已然惹怒整个中原武道,招惹天下非议!”
“那些隐世老怪、宗门巨擘,绝不会容你存活于世!”
“我金帐部,更不会就此罢手!”
他骤然抬手,猛地拔出腰间弯刀,寒光一闪,刀刃狠狠劈斩在残存的桌案之上,刀入木骨,铿锵作响。
“传令全军!”
“即刻整军集结,披甲备战!”
“本王亲率铁骑,开赴幽州!”
“我倒要亲眼看看,是他苍梧部的刀更快,还是我金帐铁骑的铠甲更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