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朱棣:听说有人要杀我? (第2/2页)
“俺……咱要告状!”
“这田,是官府红契!”
“太孙……千岁!”
他们说得别扭,可只要会说,就能去官府门前排队。只要登记,就有粮种、农具和活路,不少人都觉得大明比李氏王朝好多了,这日子好过,给谁磕头不是磕呢。
......
汉城城头。
朱棣按着城垛,俯瞰着城内熙熙攘攘的街道。到处飘扬着大明的龙旗,耳边传来的,是夹杂着辽东口音的大明官话。
“老和尚。”朱棣目光深邃,长叹一声,“本王以前觉得,打天下靠的是刀马。如今才明白,真正能让一国改姓的,从来不止刀马。”
姚广孝站在风中,黑色僧袍被吹得猎猎作响,他合掌低笑:“杀旧臣,迁新民,改田契,换官话。刀只落了一次,国却已经没了。太孙殿下的手段,恐怖如斯。弹指之间,便吞了一国。”
朱棣握紧刀柄,眼底闪过一丝敬畏。
自己这大侄子这一套落下来,比屠城更干净,也更可怕。
朱棣第一次清楚地承认,只要应天那位太孙还在,他朱棣便只能乖乖当大明的征北大将军。
......
就在朝鲜局势被大明逐渐掌控之时,万里之外的漠北草原,风雪正紧。
瓦剌部,王帐。
巨大的篝火在帐篷中央熊熊燃烧,烤全羊的油脂滴落在炭火上,发出“嗞嗞”的声响,肉香四溢。
主位上,坐着刚被诸部推上汗位的黄金家族旁支,孛儿只斤·恩克,在他左侧,坐着的建州女真首领阿哈出。
这个被大明赐名李思诚的女真头人,近来已经被朝鲜变局逼得坐立难安。
而在篝火下方,几名衣衫褴褛、满脸冻疮的朝鲜遗老正匍匐在地,双手捧着一份誊抄出的万言血书。
“大汗!女真王!”
领头的朝鲜遗臣额头贴地,哭得声嘶力竭,“燕王朱棣在汉城残暴不仁,杀旧臣,夺田产,强迁明人入朝鲜,已惹得天怒人怨!南边传来的消息说,江南士子已乱,明廷忙着清洗豪绅、镇压生员,辽东兵马被抽得空虚。”
“燕王刚入朝鲜,根基尚浅。只要大汗与女真铁骑南下,我等愿在城内为内应,打开汉城城门!”
“届时,朝鲜的粮草、金银、女人,全凭二位取用!”
孛儿只斤停下手中的割肉刀,用油腻的手指接过那份血书,扫了两眼。
他看不懂汉字,但这朝鲜遗臣画的饼确实让他动了心思。
“阿哈出。”孛儿只斤转头看向女真首领,“这帮高丽狗说的话,可信吗?”
阿哈出端起一碗马奶酒,一饮而尽,抹了抹嘴边的酒渍,冷笑道:“大汗,那位大明太孙年少,太气盛,在大明瞎折腾,废宝钞、改科举、清豪绅,刀子全砍在自己人身上。这样的内乱,草原恐怕等不到第二次了。”
他看向帐外风雪,眼中贪意渐浓。
“我安插在辽东的细作回报,大明确实把几万连饭都吃不饱的泥腿子赶去了朝鲜。但燕王手里只有两万燕山卫,还要分兵压住汉城、开京、平壤等地的动乱......”
“而今鸭绿江已经封冻,战马可直接履冰而过,这是天赐良机!”
帐中众人纷纷点头。
信息差,是这世上最致命的毒药。
他们根本不知道,所谓的多地动乱早已被朱棣一刀砍成了历史;所谓的“几万泥腿子”,正被编成屯户、里甲与官塾,牢牢钉进朝鲜土地里。
他们更不知道,那些看似散乱的新屯背后,已经连上燕山卫的军路、粮仓和烽燧。
孛儿只斤猛地站起身,弯刀出鞘,寒光劈开篝火,它一刀将面前的烤羊劈成两半。
“好!”
孛儿只斤狂笑出声,“传本汗军令!召集草原各部勇士,女真出兵四万,我瓦剌出兵六万。十日内先锋压到鸭绿江,诸部随后会师!本汗要趁冰封未化,踏进朝鲜!”
他举起弯刀,直指南方,“本汗要用燕王朱棣的头盖骨,做今年祭祀长生天的酒碗!”
“踏平朝鲜!诛杀燕王!”
帐中众将齐声狂呼,吼声震得牛皮帐顶簌簌作响。
仿佛汉城的粮仓、金银、女人,已经摆在他们马蹄前。
无人察觉,帐外一名牵马奴低着头,悄悄退入风雪深处。
三日后,这道军情便会摆上汉城朱棣的案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