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86 章 拿捏老易 (第2/2页)

刘海中顺着他的话说，“春桃那孩子要是活下来，你现在早抱孙子了。
　　
　　那会儿你没放在心上，怪可惜的。”
　　
　　易中海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表情变了几变，最后长长地吐了一口烟：
　　
　　“我当时糊涂。春桃怀上了，我心里头还犯嘀咕，想着是不是她在外面……
　　
　　现在想想，我他妈就是个混蛋。
　　
　　春桃寸步不离地伺候我，哪有机会跟外人？
　　
　　那孩子就是我的，百分百是。”
　　
　　他越说语气越笃定，像是自己说服了自己。
　　
　　“我那会儿怕是伤了身子之后，一直觉得自己不行，心里头背着个包袱。可你想想，春桃那回不就怀上了吗？所以说，我压根儿就没毛病。只是运气不好，碰不上时候。”
　　
　　刘海中点头如捣蒜：“对对对，老易你这话在理。
　　
　　春桃能怀上，就说明你身子骨是好的。
　　
　　后来跟你嫂子迟迟没动静，纯粹是你嫂子体寒，调理好了不就怀上了？”
　　
　　“是啊。”
　　
　　易中海一拍大腿，“我也是这么想的！
　　
　　我就说嘛，我这体格，哪能说不行就不行了？
　　
　　当初闯四合院的时候，我是冲在最前头的一个，身上比别人壮实多了！”
　　
　　他说到这儿，忽然顿了顿，慢慢坐直了身子，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要紧的事。
　　
　　“老刘，还有一件事——当初给我治伤的那个郎中，你记得不？”
　　
　　“记得，怎么？”
　　
　　“那郎中后来跟我说过一句话。”
　　
　　易中海眯着眼，努力回忆着，“他说我底子厚，虽然伤得重，但不碍事，不影响传宗接代。
　　
　　当时我以为他是在安慰我，现在想想……人家大夫说的是实话！
　　
　　是我自己一直钻牛角尖！”
　　
　　刘海中暗暗松了口气，心说这人可真是自己给自己把台阶铺得明明白白。
　　
　　“老易，你看是吧？从头到尾都是你自个儿想多了。嫂子身子也调好了，孩子也生了，还是个带把的。你就踏实在这儿好好改造，等出去抱儿子，那日子多美气？”
　　
　　“对！好好改造！早点出去抱儿子！”
　　
　　易中海把烟屁股摁灭在床板上，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眼神都亮堂了，“老刘，你替我捎句话给你嫂子——就说我在这儿一切都好，让她别挂念。
　　
　　等我出去，一定好好待她，好好待孩子。”
　　
　　“行，这话我一定给你带到。”
　　
　　易中海又把照片举起来，贴在胸口捂了捂，咧着嘴笑了半天，笑着笑着又抹了一把眼睛。
　　
　　“老天爷待我不薄啊……我都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谁知道临了临了，还给我一个儿子。你说这是不是命？”
　　
　　“命，当然是命。你老易命中注定该有后。”
　　
　　“对，命中注定。”
　　
　　易中海重重地点了点头，看着照片上的小胖脸，自己念叨起来，“等孩子长大，我得教他识字，教他做人的道理。
　　
　　我不在的时候，让你嫂子多给他喝点好的，别亏着身子……”
　　
　　他絮絮叨叨地说了一通，满脸都是往后日子的盘算。
　　
　　窗外的风灌进来，吹得那张照片边角微微翘起来。
　　
　　易中海赶紧用手压住，动作轻得像捧着宝贝。
　　
　　刘海中坐了会儿，看着易中海捧着照片翻来覆去地看，嘴角一直没放下来过。
　　
　　他估摸着时候差不多了，伸手从怀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往易中海手里一塞。
　　
　　易中海一愣：“啥？”
　　
　　“拿着。”
　　
　　刘海中把他的手拢了拢，“里头五百块，给你应急用的。
　　
　　矿区里头虽然花不着什么钱，可万一有个头疼脑热、想买点啥，手里不能没点现钱。”
　　
　　易中海捏着信封，厚厚的，硬硬的，手一沉。
　　
　　他张了张嘴，眼圈又泛红了：“老刘，你……”
　　
　　“别跟我客气。”
　　
　　刘海中摆摆手，“你在这儿好好待着，身子要紧。
　　
　　钱不够了托人捎句话，我再给你想办法。”
　　
　　易中海低着头，手指头摩挲着信封口，半天没说出话来，最后只是重重地“嗯”了一声，把信封小心翼翼地塞进衣服里。
　　
　　“老刘，你这份情，我记着了。”
　　
　　“记不记的无所谓。”
　　
　　刘海中站起来拍了拍他肩膀，“行了，天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你好好歇着，别想太多。”
　　
　　易中海跟着站起来，走了两步送他到门口。
　　
　　刘海中出了监舍门，沿着土路往外走。
　　
　　走了一段，回头看了一眼，易中海还站在门口，手里捏着那半根没抽完的烟，冲他举了举手。
　　
　　刘海中点了点头，转身继续走，没再回头。
　　
　　第二天一大早，刘海中又来了。
　　
　　看门的老头儿见了他，有些意外：“又来了？”
　　
　　“嗯，再待会儿就走。”
　　
　　刘海中递了根烟过去，老头儿接过，没再多问，把门栓拉开了。
　　
　　易中海正在门口蹲着刷牙，一抬头看见刘海中进来，嘴里的沫子都来不及吐，含含糊糊地喊了一声：“老刘？”
　　
　　“嗯，再过来看看你。”
　　
　　刘海中走过去，在门槛上坐下，“今天就走，回四九城了。”
　　
　　易中海把牙刷搁下，用袖子擦了把嘴：“这么快？”
　　
　　“出来久了，家里那边一堆事等着。”
　　
　　刘海中掏出烟递过去，“你这边我也放心了，该交代的都交代了。”
　　
　　易中海接过烟点上，没急着抽，夹在手指间转了转：“老刘，你这一走……咱哥俩再见，不知道啥时候了。”
　　
　　“急啥，你好好改造，表现好了减刑，提前出来不就见了？”
　　
　　刘海中笑了笑，“到时候你带着嫂子抱着孩子来找我喝酒，我做东。”
　　
　　易中海听了，眼里有点光亮，嘴角咧了一下：“行，到时候喝你的好酒。”
　　
　　两人蹲槛着抽完了一根烟，谁也没多说话。
　　
　　土路上偶尔有人推着板车过去，卷起一小股灰尘。
　　
　　刘海中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土：“行了，我真走了。你保重。”
　　
　　易中海也跟着站起来，这回没再说什么客气话，只是拿拳头在刘海中胸口上轻轻捶了一下：“路上小心。”
　　
　　“知道。”
　　
　　刘海中转身，迈开步子往大门方向走。
　　
　　…..
　　
　　在外面晃荡了小一个月，火车终于开进四九城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