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童磨!命中注定对决!(一) (第1/2页)
善逸没有动。
过了很长的时间,善逸才动了一下,把头微微偏向一侧,用一种很平的声音说:
“真是凄惨。”
四个字。
没有多余的东西。
凄惨,就是凄惨。
有那么好的天赋,有那么多的机会,最后死在自己师弟的刀下,死在一个他一辈子都看不起的普通队员的手里。
死在一座没有天空的异空间里,连一块完整的尸体都留不下来。
这就是凄惨。
狯岳听见了,他笑了一下。
笑出来的声音很奇怪,不像笑,更像是叹气,但他确实是在笑。
然后他什么都不说了。
光圈收到最小,最后那一点视野里,是善逸的金色发丝,和村田身上还在冒烟的焦黑队服,和法台废墟的横梁,和无限城那个没有星星没有月亮的假天花板。
狯岳的肉身开始从边缘碎裂,像一张被泡软的纸,从角落开始一点一点地化成灰,散在空气里,落在破碎的木板上,落在善逸的鞋尖上,落在村田手背的伤口旁边。
没有挣扎。没有呼喊。就这么散了。
善逸站在原地,看着那堆灰在地板上慢慢薄下去,直到什么都看不见了,才把头转向别处。
他的喉咙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
村田没有说话,只是蹲下来,把落在地板上的那一小片灰,用手掌轻轻地拢了一下,然后站起来,把手在裤腿上擦了擦。
他不知道为什么要做这个动作,他只是做了。
大厅里的气流还在乱转,无限城的结构在远处发出低沉的摩擦声,某处的木板在燃烧,某处的灯笼已经熄灭了。
战斗还在继续。
……
无限城最深邃、亦是最坚固的褶皱之内。
那是一处宛如活体脏器般微微律动的暗黑殿堂,周遭层叠的障子门上布满了蠕动的紫黑色肉丝。
巨大的肉茧悬在虚空中,粗如巨蟒的血管自四面八方的木构梁柱上蔓延而下,贪婪地将黏稠的生物质泵入核心。
肉茧内部,鬼舞辻无惨正保持着一种近乎盘坐的诡异姿态。
他的脸色苍白得犹如受潮的白垩,额角与脖颈处青黑色的筋络疯狂跳动,仿佛皮下藏着无数条急于破体而出的剧毒蜈蚣。
珠世舍命刺入他体内的那管药剂,远比他预想的更加阴毒而复杂。
“珠世……那个该死的贱妇……到底在里面掺杂了多少恶毒的东西……”
无惨在心底发出沙哑低沉的咆哮,他的眼瞳瞬间裂成数道猩红的竖缝。
体内的细胞为了分解消化这股药力,正以前所未有的负荷疯狂运转。
这种生理上的迟滞与消耗,让千年来视一切为蝼蚁的鬼王感受到了久违的烦躁。
他不能在此刻全力迎敌。
他必须留出至少七成的心智与肉体机能,将这些该死的药物吞噬,直到完全掌握这股变数。
“鸣女。”
无惨的声音化作冰冷的精神意念,直接震荡在整座无限城的神经中枢里。
“铮……”
远处虚空中隐隐传来一声清脆哀婉的琵琶音,代表着那位独眼女鬼恭敬的回应。
“传令给所有上弦,以及城内所有的鬼。”
无惨的意念阴鸷而沉重,带着不容违逆的森寒杀机,“第一要务,不惜任何代价,绝不允许那些猎鬼的蝼蚁靠近我休眠的方位半步。”
“无论是柱还是普通队士,胆敢接近者,就地格杀。”
他顿了顿,那张精致而扭曲的面容上,因愤怒与极度的贪婪而显得愈发可怖。
“至于第二要务……找到清彦。”
那个脱离了他细胞掌控在那具躯体里完成了阳光免疫奇迹的男人。
只要吞噬掉清彦,哪怕珠世的毒药再凶险十倍,他也将成为彻底跨越白昼与黑夜的永恒神祇。
“找到他,围死他。如果无法生擒,就将他的四肢剁碎,留一口气拖到我的面前!”
浩瀚如渊的鬼王威压混杂着绝对指令,顺着看不见的血之脉络,在一瞬间灌注进了游弋在无限城各处走廊楼梯,暗阁之中的每一个恶鬼脑中。
原本漫无目的的杂兵们猛地僵直身躯,随后那一张张丑陋的面庞上,暴凸的眼球尽数充斥着近乎发狂的血丝。
那是刻在血脉里的无上悬赏,足以令任何低等造物彻底陷入癫狂。
……
无限城西北方向一处倾斜交错的长廊内。
“水之呼吸·贰之型·水车!”
随着一声清脆而利落的低喝,半空中划过一道圆润清冽的蓝色刀光。
神崎葵反手拔刀,矫健的身形在半空中宛如飞燕般翻卷,借着下坠的重力,日轮刀锋精准无比地切过两只扑上来的獠牙恶鬼的脖颈。
黑色的污血尚未溅开,两颗狰狞的头颅便已翻滚着跌入下方无尽的木楼深渊。
落地时,葵的布靴在光滑的悬空木廊上滑出两米,细碎的木屑被她脚尖碾得轻微作响。
她重重地吐出一口带着微热的水汽,握着日轮刀的虎口微微发麻。
虽然在蝶屋里她总是一副管账骂人的凶悍大管家模样,平日里也常常自嘲胆小怯懦过不了最终选拔的心理关卡。
可只有真正熟悉她的人才知道,在清彦那近乎折磨的魔鬼特训,以及吉原花街的血火洗礼后,这位梳着双马尾的少女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在后方瑟瑟发抖的后勤兵。
她有力量,身手扎实,出刀更没有丝毫多余的犹豫。
“葵,左后方。”
清冷若雪山清泉的声音淡淡响起。
根本不需要回头,葵在听到提醒的瞬间便将身子猛地压低。
几乎是擦着她的发带,一道森白的花瓣状刀芒如梦似幻地穿透了虚空。
“花之呼吸·肆之型·红花衣。”
栗花落香奈乎的身影轻盈得不可思议,披在她肩头的白色小披风在穿堂风中微微鼓荡。
她手中的粉色日轮刀轻巧地在半空中挽出两朵花影,三只企图自横梁阴影中偷袭的畸形恶鬼咽喉与头颅便已被整齐地切断,在半空中崩解为飞扬的黑灰。
香奈乎飘然落地,脚尖点在廊桥边缘,连一丝多余的声响都未曾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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