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野心 (第1/2页)
陈家的饭厅里人散了大半,陈安邦还坐在主位上没有动。
佣人把碗碟收走,擦好了桌子,他端着半杯茶,茶已经凉了,杯沿在指间转了半圈又放下。
他没有继续坐在饭厅里,起身去了书房。
陈安娜已经坐在里面了,手里翻着一份账目,像是没什么话要说的样子。
“安娜,昨晚,”陈安邦坐下来,开口了,“是你把那个姓陆的……白玫瑰带走的?”
陈安娜手里的笔顿了一下,抬眼看着他:“是。”
陈安邦端着茶杯没有喝,像是在把那句话含了一会儿才咽下去:“你倒是动作快。”
陈安娜没有接话,低下头继续看账目。
陈安邦把茶杯放下,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带走了也好。”
这话说得很含糊,像是在自言自语。
他本来想说“省得她在那儿招蜂引蝶”,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合适。
昨晚她唱了《满江红》把汪精卫和日本人气走了,算是替他出了口气。
陆家的歌女,倒是让他刮目相看了些。
可也是因为这样锋芒毕露,她肯定会把陈明昊卷进危险里去。
他心里翻来覆去地想,最终还是没说出那句难听的话。
人家姑娘站在台上唱她的歌,台下的人自己要往那边凑,好像她也没做错什么。
他陈安邦讨厌陆家人,讨厌王雪琴,讨厌陆依萍让他儿子鬼迷心窍。
可他不至于去糟践一个姑娘的名声。
以前陈明桥和红牡丹,他除了以死相逼陈明桥,也没去对红牡丹做过什么。
他顿了顿,话头转到陈明昊身上:“明昊那个孩子,自从认识了那个白玫瑰,被迷得神魂颠倒的。”
“所以大哥,你想怪谁?怪白玫瑰有个性?有魅力?还是怪人姑娘家长得漂亮?”陈安娜不以为意,她大哥真是越老越看不明白了。
“你别管怪谁,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我想过了,趁这个机会,你办个宴会什么的,请一些上海滩合适的姑娘家过来。年轻人见的人多了,眼光自然就开阔了。”
陈安娜翻账目的手停了一下,但没有抬头:“大哥,这种事不该我来做。你应该让明昊他妈来安排。”
陈德告诉她,之前陈家也请过人家来,最后不了了之,陈明昊还把人得罪了……
许清涵跟她说,陈明昊为了救白玫瑰差点死了,现在她都害怕,只要陈明昊活着,他爱娶谁娶谁。
他妈都不张罗,哪有她作为姑姑的去干这事儿,而且她根本没那个时间,她哥陈安邦是不是以为她在上海很闲?
陈安邦的眉头皱了一下,端起茶杯又放下了。
许清涵?
他现在根本叫不动她。
那个女人违抗他的命令,不听他的,还说他跟王雪琴一样是个泼妇。
自从跟王雪琴打过几次交道之后,像是被什么邪气附了身似的,越来越不把他放在眼里。
王雪琴简直就是害人精,害得他家宅不宁。
他说话许清涵当耳旁风,他安排的事她嘴上应着转头就不做,一问就说忘了。
前几天让她去接洽一下周家的太太,她连门都没出,说“你自己不会去?”——他现在想起来还觉得胸口堵得慌。
他声音闷闷的:“安娜,你大嫂现在不听我的,也不知道跟谁学的,整日疯疯癫癫的。”
后半句他没说出来——跟王雪琴那个疯子学坏了。
“明昊的事,不能由着他胡来……”
陈安娜正要说话,目光落在了桌角那份报纸上。
版样纸,墨迹还泛着潮气,头版正文已经排好了,但标题还没完全定稿。
她伸手抽了过来,翻开往下扫了几行:“巡捕房与日方人员在码头后巷多次交接,涉嫌将爱国青年递送日方。”
她的目光移到作者栏,看见了一个名字。
何书桓。
她放下报纸:“申报的稿子?大哥你怎么拿到这份东西的?”
陈安邦靠在椅背上:“这些都是何应钦的侄子拍到的,文章也是他写的。申报送到我桌上审核的时候,我说先压着,等看过再说。”
陈安娜的手指在报纸边缘停了一下:“大哥,你想过没有,这篇东西一旦发出去,何应钦就被架住了。他本来两边都不靠,你逼他站队,只会让他觉得你在拿他当枪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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