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请不要把在场解释成旁观 (第2/2页)
“执事,”赵星的声音很平,“你说流程上已经具备。那我问你——备案时的本地见证人,现在在哪?”
执事的目光闪了一下。
“他——”
“别说‘流程上已经具备’。”赵星打断他,“我问的是人。名字。现在在哪。”
执事的喉结动了一下,没说话。
使团记录员又低下头,在纸上写了一行字,推到桌边。
赵星走过去看。
纸上写着:`附录第七节签署日期,比设备到货日期早三天。`
赵星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设备还没到,见证人已经签了。
***
“技术员,反查三号设备等待的witness_identity。”
技术员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屏幕上的窗口切换了几次,底层日志被调出来,一行行代码从底部往上滚。但滚到一半,屏幕突然卡住了。
“怎么回事?”
“日志被覆盖了。”技术员的声音变了调,“不是代码覆盖——是格式覆盖。底层日志上面叠了一层……楷书。”
赵星凑近屏幕。那层楷书不是手写扫描件,是直接写在系统日志里的字符,每一笔都工工整整,像有人用毛笔在代码上重新描了一遍。字符是竖排的,从右往左读,字体大小不一,有些地方还带着墨迹晕开的痕迹。
“这是什么?”
执事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比之前更紧:“本地仪轨字段。设备在出厂前被写入了天衡宗的见证接口,底层日志的一部分已经被仪轨语言替换了。”
“你们在联邦设备上写修仙代码?”
“不是代码。是仪轨。”
赵星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能转码吗?”
技术员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屏幕上的楷书字符开始跳动,一个个被转换成ASCII码。转换过程很慢,每转一行,技术员都要手动校对一次,有些字符转换后变成乱码,他得重新调整编码格式。
“转出来了。”技术员的声音带着疲惫,“witness_identity字段,绑定的编号是——”
他停住了。
“是什么?”
“编号不是数字。”技术员转过头,脸色发白,“是一段天衡宗内部职称编码。翻译过来大概是……‘法统见证位·第七阶·可担宗门因果’。”
赵星转头看执事。
执事的脸色已经变了。他袖口里的手指不再动了,整只手攥成拳头,指节发白。
“执事,这个编号是谁的?”
“……”
“我问你,这个编号是谁的?”
执事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听不见:“那不是普通执事能接的号。”
“我知道不是普通执事。我问的是——这个编号是谁的。”
执事没有回答。
赵星转向技术员:“核验当前状态。系统能不能查到这个人现在在哪?”
技术员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屏幕上的楷书字段被一层层剥离,露出底层的状态数据。数据加载得很慢,每读一行,技术员都要等几秒才能看到下一行。
“查到了。”
“说。”
“原见证人身份——”技术员的声音顿了一下,“有效。”
“人在哪?”
“presence字段显示缺失。”
“责任状态呢?”
技术员盯着屏幕看了三秒。他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没有敲下去。
“liability字段显示——冻结。”
同步室里的空气像被人按了暂停键。风扇还在转,屏幕还在亮,三号设备的进度条还是百分之三。但所有人都没动,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赵星盯着屏幕:“冻结是什么意思?”
执事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比之前更哑:“意思是这个人还活着,身份还在,但他目前不能被追责。”
“为什么?”
“因为——”执事的话卡在喉咙里,像有什么东西堵住了,“因为他的责任状态被人锁了。”
赵星转过身,看着执事。执事的目光垂在地上,没有抬起来。
“谁锁的?”
执事没有回答。
技术员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组长,还有一行数据。”
“什么数据?”
“该见证人最后一次在场时间——”
技术员的声音停住了。
“说。”
“是三号设备停在百分之三前一息。”
赵星站在原地,盯着屏幕上那行时间戳。数字很小,但每一个字符都像钉子一样扎进眼睛里。三号设备卡在三分钟前,见证人离开的时间比它卡住的时间早了一息——几乎同时。
他转头看执事。
“所以三号设备不是在等见证人来。”
执事的手指在袖口里攥得更紧了。
“它是在等刚刚离开的那个人回来。”
执事没有回答。他的嘴唇动了一下,但没有发出声音。同步室里的空气像被压缩到了极限,风扇的声音变得格外刺耳。
赵星正要开口,门外的走廊里忽然亮了一下。
不是灯光。
是阵纹。
使馆区的阵纹,沿着墙壁一路亮过去,一格接一格,像有人用火柴从远处点燃了一整条引线。阵纹亮到门口的时候停了,停在门槛上,没有跨进来。
赵星盯着那格阵纹,脑子里飞速转着——阵纹自己亮了,没人触发,没人激活,没有任何灵气波动。
执事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很小,像是说给自己听的:“他回来了。”
赵星转头:“谁?”
执事没有回答。
门外的阵纹,又亮了一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