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请不要把责任解释成背锅 (第1/2页)
技术员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屏幕的光把他的脸切成明暗两半。赵星站在他和屏幕之间,像一堵墙。
“把手拿开。”赵星说。
技术员的手指缩了回去,键盘发出一声空响——他按到了空格键,但没按下去。
“组长,联邦标准协议里确实有免责声明模板,只要把liability字段映射上去,校验就能过——”
“然后呢?”赵星没转头,目光钉在屏幕上的第三个字段上,“过了校验,三号设备推进到百分之百,同步完成,回头问起来,witness_liability在联邦系统里登记成什么?”
技术员张了张嘴,没出声。
“免责声明。”赵星替他回答了,“意思是天衡宗不用为见证人负责。但附录第七节写的是见证人责任——不是天衡宗的责任,是见证人自己的责任。两个方向完全相反。”
技术室安静了三秒。空调的嗡嗡声突然变得很大。
***
联邦法务联络员的头像弹在主控台右侧的通讯屏上。她显然是在远程接入,背景是一排法律典籍的书脊,其中一本的封面上印着烫金的联邦徽章。
“赵组长,你说得对。”她的声音很稳,但赵星听出她在斟酌用词,“从法律角度说,免责声明是排除责任,见证人责任是承担责任。如果把liability映射成免责声明,联邦等于在系统层面承认了一项——”
她停了一下。
“一项什么?”赵星问。
“一项反向承诺。”法务联络员说,“系统不会区分‘我们不用负责’和‘我们替别人负责’。它只会记录:联邦已确认witness_liability字段含义。如果将来有人拿这个字段主张联邦有义务承接某种责任,系统会认为联邦已经默认同意了。”
技术员的手从键盘上滑下来,搭在膝盖上。
“那怎么办?”他问,“三号设备还在等。”
赵星转过头,看向门口。
天衡宗执事站在阵法隔离线外侧,两只手都收在袖口里,脸上挂着一种很得体的微笑——那种微笑的意思是“我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但我很有礼貌”。
“执事。”赵星走过去,隔离线的蓝光在他脚前断开又合拢,“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只要回答是或不是。”
执事的微笑没变:“请讲。”
“witness_liability,在天衡宗的仪轨里,是见证人要承担责任,还是天衡宗要承担责任?”
执事的微笑僵了零点三秒。那零点三秒里,赵星看见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像被人戳到了什么不想被戳的地方。
“见证人嘛,”执事说,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自然是要与仪轨同证的。”
“同证什么?”
“同证因果。”
赵星盯着他:“请用修士能听懂的话解释——不是用我能听懂的话,是用修士能听懂的话。见证人到底要替谁负责?”
执事的手指在袖口里动了一下,像在捏什么东西。
“替仪轨负责。”他说。
“仪轨是活的?”
“仪轨不是活的,但有因果。”执事的声音开始带上一丝不耐烦,“就像你们联邦的合同,签了就要履约。见证人确认仪轨成立,仪轨出了偏差,见证人就要——”
他停住了。
“就要什么?”赵星追问。
“就要承担一部分反噬。”执事说,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什么听见。
技术员在主控台后面小声翻译:“组长,他这个像是把回滚日志写在人身上。”
法务联络员的头像在通讯屏上沉默了三秒,然后说:“赵组长,请让执事先生把刚才的话重复一遍,我要录音归档。”
执事的脸色变了。
***
“贫道只是打个比方。”执事说,手指在袖口里动得更快了,“天衡宗的仪轨传承千年,有些说法是古法惯例,不代表真的有——”
“不代表真的有反噬?”赵星问。
“不代表有你们联邦理解的那种反噬。”
赵星深吸一口气,转向技术员:“把附录第七节原文投影出来。”
投影在技术室中央亮起,楷书竖排,三个字段并排而立。赵星走到投影旁边,手指点在第三个字段上。
“执事,你看清楚了。这不是我编的,这是天衡宗自己写的附录。witness_liability,见证人责任。它和身份、在场并列,不是备注,不是补充说明——它是一个必须填的字段。”
执事的目光在投影上扫了一眼,很快移开了。
“那只是仪轨记录的需要。”
“记录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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