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请不要把在场解释成担保 (第1/2页)
赵星没催促。他就站在屏幕旁边,看着技术员的手指悬在键盘上空——像一只被冻住的蝴蝶,翅膀僵在半空,落不下去。
“字段说明读一下。”赵星说。
技术员愣了一下,目光从赵星脸上移到屏幕,又移回来。“读?”
“读出来。大声。”
技术员咽了口唾沫,喉咙里咕噜一声。他凑近屏幕。光标停在`witness_presence`字段名后面,旁边有一个小小的灰色问号图标。技术员点开它,一段说明文字弹出来。
“‘本字段仅记录见证者是否在场,’”技术员的声音发紧,像在课堂上被点名念课文,每个字都从嗓子眼里挤出来,“‘不包含对事件的认可、担保或背书。在场不等于同意,不等于支持,不等于——’”他顿了一下,声音更小了,几乎被空调的低鸣吞没,“‘不等于任何立场表达。’”
校验室里安静得像空棺材。墙壁吸走了所有声音,只剩下呼吸——细的、浅的、不均匀的。
执事的眉心跳了一下。不是发怒那种跳,是被人踩到尾巴之前的肌肉反射——眼皮上那根筋突突地弹了两下,又压下去。
“所以,”赵星转向执事,“本宗在场吗?”
执事看着他,没立刻回答。嘴唇抿了一下,又松开。
“这个问题很难吗?”赵星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今天天气,“您站在这里,眼睛睁着,呼吸还在——在场吗?”
“自然在场。”执事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好。”赵星转头看向技术员,“录进去,‘在场’。”
技术员的手指落下去。键盘敲了一声——清脆的、孤零零的一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弹了一下,撞上墙壁,又弹回来。
“等等。”执事抬手。手掌平伸,五指张开,像在挡什么东西。
赵星没回头,但停住了。
“‘自然在场’,”执事说,“不是‘在场’。”
“字段说明里没有‘自然’这个选项。”赵星转过身,看着执事的眼睛——瞳孔里映着屏幕的蓝光,两个小小的光点,“‘在场’是事实判断——您站在这,所以您在场。‘自然’是价值判断——您认为您应该在场,或者您的在场是天经地义的。两回事。”
执事袖口里的手指又开始捻。拇指压过食指,食指蹭过中指——一圈,两圈。布料摩擦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但在这个房间里,它像砂纸刮过玻璃。
“道友,”执事的声音压得很平,像用熨斗烫过的布,“‘自然’二字,不过是个客气——”
“右栏可以录客气。”赵星打断他,“右栏录了您四章的客气话,一个字没删。但左栏不录客气。左栏只录可校验的事实。”
他侧身,让执事能看到屏幕。`witness_presence`字段后面,光标还在闪——一明一灭,一明一灭,像心跳。
“技术员,把字段说明再读一遍。”赵星说。
技术员又咽了口唾沫,喉咙里咕噜一声,声音比刚才小:“‘本字段仅记录见证者是否在场,不包含对事件的认可、担保或背书——’”
“够了。”执事的声音终于带了一丝锋利——像刀片从布面上划过,留下一道细线,“本宗明白你的意思。”
他盯着赵星,袖口里的手指停了。不是捻完了那种停,是被人按住手腕不得不停——手指僵在袖口里,一动不动,像被冻住了。
“录‘在场’。”执事说。
技术员的手指落下去。键盘敲了一声。`witness_presence`后面浮出两个字:在场。
屏幕没有变色,没有警示,没有弹窗。就像在表格里填了一个最普通的选项——白底黑字,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
但执事的表情变了。不是愤怒,不是紧张——是一种微妙的、被人用尺子量过之后发现短了三寸的表情。嘴角往下撇了一下,又拉回来,像被什么东西扯了一下。
“录完了。”技术员小声说,像在报告一个好消息——声音里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颤抖。
赵星没接话。他的视线从`witness_presence`滑到下面那个字段——`witness_liab`。四个字母,一个下划线,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像一只蹲在路边的猫。
“继续。”
技术员的手指又僵住了。悬在键盘上空,像一只找不到落脚点的鸟。
***
执事站在校验室中央,袖口里的手垂着,但赵星能看到他拇指压在食指侧面,压得指节发白——指甲盖边缘泛出一圈淡青色。
“接下来是责任字段。”赵星说,“天衡宗作为见证者,对见证事件是否承担担保责任?”
“本宗见证,自有分寸。”执事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这不是可选项。”赵星没动,“请从以下选项中选一个——”
他向技术员点头。技术员点开`witness_liab`字段的选项列表,屏幕上弹出一个下拉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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