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请不要把等待解释成犹豫 (第1/2页)
赵星的手指还指着屏幕右下角。
那行灰色小字缩在界面边缘,字号比字段说明还小两号,颜色和背景几乎融为一体——像一只趴在墙上的壁虎,一动不动地待了两百年,从没人注意过它。
“远程验证接口待激活”。
技术员眯起眼,脖子往前探了半寸,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他眨了两下眼,又眨了两下,像在确认这不是屏幕烧出来的残影。
执事的袖口动了动。五根手指从袖管里伸出来,拇指压住食指关节,压得发白。
“那个啊。”执事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我以为你要说什么大事”的松弛,“废代码。系统上线那年就在那了,从来没用过。”
“废代码?”赵星说,“那为什么还在?”
执事愣了一下。
不是那种被问住愣了一下——是那种“这问题还需要问吗”的愣。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像一条被捞出水面的鱼,嘴巴开合了两下才发现空气不对。
“系统升级的时候……”执事的声音慢下来,像在脑子里翻一份很久没碰过的档案,“应该清理掉的。但没人动过那个模块,就一直留着了。”
“应该清理掉,”赵星重复了一遍,“但没清理。”
“道友,”执事的语气里多了一层薄薄的耐心,像在跟一个孩子解释为什么不能把手伸进插座孔,“系统运行两百年了,模块数以万计,不可能每一个角落都——”
“那就试试。”
赵星的声音很轻。轻到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像在说“顺便把门带上”或者“帮我看一眼天气预报”。
技术员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刚抬起来,又停住了。他看了看执事,又看了看赵星,像站在十字路口中间不知道该往哪边走的行人。
执事的袖口动了动。拇指从食指关节上松开,又压上去。
“没必要。”执事说,“废代码就是废代码,激活了也没用。何况系统稳定运行两百年,没必要为了一个——”
“既然是废的,”赵星打断他,“激活一下又能怎样?”
***
校验室安静了。
不是那种剑拔弩张的安静——是那种逻辑被堵死的安静。执事的嘴巴又张了一下,又闭上。他的手指在袖口里捻了半圈,又捻了半圈,像在找一条能走通的路,但每条路都被一堵叫“你说得对”的墙堵死了。
技术员站在屏幕前,手指还悬着,像一只不知道该落在哪根树枝上的鸟。他的目光在执事和赵星之间弹了两个来回,最后落在赵星脸上。
“道友,”技术员的声音压得很低,“那个接口……我没见过激活界面。”
“那就更该看看了。”赵星说。
技术员咽了一口唾沫。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像在咽一块没嚼碎的馒头。他转回屏幕,手指移向那行灰色小字,悬在它上方。
“直接点?”技术员问。
“点。”
技术员的手指落下去。
不是那种干脆利落的点击——是指尖碰到触摸板,停了一秒,才压下去。像在按一个不知道会不会爆炸的按钮。
屏幕没有爆炸。
灰色小字亮了一下,变成白色,然后弹出一个对话框——一个从来没出现过的对话框。边框是最老式的系统UI,四角是钝的,像从某个被遗忘的操作系统里挖出来的化石。
“请输入外部验证节点坐标”。
输入框是空的。光标在里面一闪一闪,像一只刚睁开的眼睛。
技术员盯着那个对话框,手停在半空。他的呼吸停了大概三秒,然后长长地吐出来,像憋了一辈子的气终于找到了出口。
“还真能激活。”技术员说。声音里有一种“我操”的意味,但没说出来。
执事的袖口猛地一抖。五根手指从袖管里全部伸出来,抓住袖口边缘,攥成一团。他的嘴唇动了两下,像在念一句还没组织好的话。
赵星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
不是那种郑重其事的掏——是从裤兜里随手抽出来的,像掏一张购物小票。纸条叠了两折,边角有点皱,上面用圆珠笔写了一串数字和符号。
他展开纸条,看了一眼,然后把纸条放在操作台边上,让技术员能看见。
“输这个。”
技术员低头看了一眼纸条上的坐标。他的眼睛眯了一下,又睁大了一下——像在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这是……”技术员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联邦跨文明事务署的节点坐标。”赵星说,“他们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
技术员的手指在键盘上方停了大概两秒。
不是犹豫——是在确认自己的手没有抖。他深吸一口气,指尖落下去,一个字符一个字符地敲。
数字。符号。分隔符。又一个数字。
键盘的敲击声在安静的校验室里格外清晰。每一声都像一颗石子丢进水面,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旁听弟子靠在墙边,呼吸已经压到几乎听不见,眼睛死死盯着技术员的指尖。
最后一个字符敲完。
技术员的手指悬在回车键上方。
他抬起头,看了赵星一眼。赵星点了点头。
回车键被按下去。
屏幕闪了一下。不是那种正常的界面切换——是闪了一下,黑了一瞬,然后重新亮起来。像系统在那个瞬间重启了一部分,把某个沉睡了两百年的模块唤醒了。
新的界面出现在屏幕上。
边框还是老式的,但中间是一个全新的页面布局。左上角是一个徽标——技术员没见过那个徽标,执事也没见过。徽标下面是一行文字:
“联邦跨文明事务署·远程见证请求#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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